“讓她走,有種就別回來,外頭餓著去。”只要和周婉婉掛鉤的事,老劉氏便會展露出股不近人情的冷血刻薄。
周戴河急的不行,和大房不同,二房可沒重男輕女的毛病,周戴河這個做爹的,心裡甚至比小劉氏還要愛女兒。
看見女兒滿嘴血的跑出去,可不就急得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。
眼睛轉了圈,周戴河朝著一個方向看去,瞧見了西廂房探出半個的小圓腦袋。
全家就他三侄子腦袋最圓,準沒錯。
周戴河眼睛一亮,看見了希望,衝著周菽安擠眉毛瞪眼睛,手悄悄往院子外擺。
好侄兒,幫個忙,下回二伯給你帶糖吃。
看熱鬧需謹慎,周菽安總結出個道理,對上他二伯求助的眼神,嘆氣,出去找人了。
周菽安哪知道周月牙往哪去了,只好尋著她跑出去的方向尋,憑藉感覺沿著一條路走到頭。
村裡的房子大多挨在一起,但也有例外。
他停在一處破舊的,牆體斑駁坍塌了一半的孤房前,聽見隱忍悶在喉嚨裡的哭聲。
周月牙埋著臉哭的悲切,聽見石塊碰撞聲,警覺抬頭,和剛進來的周菽安對上,帶著哭腔問:“你怎麼……知道我在這?”
房子年久失修,連個門都沒有,全是掛在兩邊的蜘蛛網,周菽安被蛛網糊了滿臉,呸呸地抹脖子和臉。
邊說道:“你肯定不想讓人看見你哭,只會往人少的地方跑,最好要有個遮掩物,這裡比較合適。”
屋子是老一輩的孤寡阿婆住的,不願意和人挨的太近,才單獨起了房子,後來人去了,這也跟著荒廢了。
裡頭還遺留著老舊的破木櫃,不知裝了啥的密封罈子,因為採光不行,看上去陰森森的,村裡大人面對不聽話的孩子,總喜歡拿鬧鬼的屋子嚇唬他們。
因此這兒越發沒人踏足。
從前吳金桂家空著的牛棚也符合僻靜的條件,可是一把火燒過後,隔了段時間自己塌了,周菽安能想到第一處就是這兒。
沒尋到也不打緊,他本來就不打算摻和進去。
周月牙被他一本正經的解釋氣的哭聲中斷,嗚咽:“你這人真無趣。”
周菽安不反駁,掏出手帕遞給她:“擦擦吧。”
周月牙還想鬧鬧脾氣,結果半天沒見人反應,氣沖沖奪過帕子,使勁一擦眼睛。
等觸感一上來,她頓住了,將帕子拿到眼前看。
素淨平常的顏色,用料卻是柔軟的細棉布,擦在皮肉上絲毫沒有粗糙感,又軟又吸水,還是鎖了邊的,針腳細密。
村裡講究些的人家會給姑娘裁手帕子,但哪有這樣細緻的,隨便拿件不用的衣裳剪一塊就算成了。
況且周菽安是男娃,她就沒見過村裡有男娃用手帕的。
“你哪來的?”周月牙舉著帕子忘了哭。
周菽安嘴角有了細微笑意,不明顯:“我爹給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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