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開了。
這一動，田墨軒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一樣，頹然靠在車廂壁上，閉上了眼睛，不再言語。
李雲龍看他消停了，便對周兵交代了一句：“你跟小張輪流在門外守著，除了列車員送開水，誰來敲門都不準開，吃飯的時候去餐車打回包廂吃，別惹眼。”
“是，軍長。”
周兵帶上門退了出去。
漫長的兩天一夜，車廂裡大部分時間都沉悶得讓人發慌。
田墨軒打定主意絕食抗議，從第一天中午到第二天清晨，送來的素菜和白米飯一口不動，就乾坐著看窗簾。
直到第二天下午，老頭子憋不住了，額頭上滲出一層虛汗，兩隻手捂著肚子，嘴唇咬得發白。
沈丹虹看在眼裡，小聲勸道：“老田，去趟廁所吧，別把身子憋壞了。”
田墨軒咬著牙不吭聲，顯然是不想在李雲龍面前低頭。
李雲龍坐在對面看報紙，頭都沒抬。
“周兵，帶老爺子去廁所，把門看嚴實了，要是敢從廁所小窗戶往外跳，就地打暈扛回來。”
田墨軒氣得鬍子直抖，但生理極限擺在那，硬撐不下去，只能在沈丹虹的攙扶下，步履蹣跚地晃出了包廂。
李雲龍抖了抖手裡的報紙，嘴角撇了撇，暗罵了一句死要面子活受罪。
火車一路往南，窗外的景緻漸漸從蕭瑟轉成了南方的溼潤與青翠。
第三天清晨，列車終於緩緩滑進了鷺島火車站的月臺。
汽笛長鳴，車廂猛地頓了頓，停穩了。
李雲龍站起身，抻了抻坐得發僵的腰，伸手去拿行李。
“到了，下車。”
田墨軒兩天沒正經吃飯，下床的時候腿一軟，差點栽在地上，還是沈丹虹眼疾手快架住了他的胳膊，老頭子面容枯槁，但眼神里的倔勁兒半點沒退，冷冷地瞪了李雲龍一眼。
包廂門拉開，外頭站臺上溼熱的空氣撲面而來。
站臺空蕩蕩的，早被戒嚴隔開了一段距離，兩輛軍綠色的蘇制嘎斯吉普車正穩穩地停在出站口附近的雨棚底下。
車門邊上，段鵬帶著兩個警衛員筆挺地站著，一見李雲龍露頭，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來。
“軍長！”
段鵬抬手敬禮，目光掃過李雲龍身後被攙著的田墨軒和沈丹虹，眼神里閃過一絲異樣，但識趣地半個字都沒多問。
“車安排好了？”
李雲龍主動問了一句。
“報告軍長，兩輛車都是咱們警衛團的，油加滿了，隨時能走，另外按您的吩咐，沒驚動軍分割槽機關，馬政委那邊一點動靜都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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