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路值班幹部趕忙迎上前,把那公安往後扯了半步,低聲斥了句:“瞎打聽什麼?軍分割槽首長的特殊勤務,走軍運手續的,回你的值班室去。”
鐵路公安乾嚥了一口唾沫,立正敬了個禮,退回了陰影裡。
“上去。”
李雲龍朝沈丹虹使了個眼色,沈丹虹低著頭,提著皮箱順著梯子爬了上去。
包廂門一關,走廊裡的風聲和雜音全被隔在了外頭。
屋裡暖氣燒得挺足,甚至有些憋悶,兩個戰士把田墨軒擱在下鋪,周兵伸手去解繩子,扭頭看了李雲龍一眼:“軍長,鬆不鬆嘴?”
“鬆開吧,到了這地方,他叫破喉嚨也沒人敢扒火車。”
李雲龍在對面的下鋪坐下來,點了根菸,周兵把塞在田墨軒嘴裡的毛巾一把扯掉。
田墨軒猛地吸了一口氣,整個人弓著腰倒在鋪位上,劇烈地咳嗽起來,眼淚順著皺紋直往下淌。
他緩了足有兩分鐘,才撐著床板坐直,頭髮全亂了,領口釦子也掉了一顆,臉白得沒有一點血色。
“李雲龍……”
田墨軒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,兩隻手抓著床單,指頭抖得厲害。
“你這是綁架,是土匪行徑!”
李雲龍吐出一口青煙,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爸,土匪綁票是要贖金的,老子不但不要你的錢,還倒貼了二張票錢,你要是不樂意坐這軟席,待會兒車開了,我讓周兵把你掛列車尾巴上去吹風?”
“你!”
田墨軒一口氣頂在胸口,轉頭去看沈丹虹:“丹虹,你看看他!目無王法,這成何體統!”
沈丹虹坐在旁邊,從隨身小包裡掏出個搪瓷小水壺,擰開蓋子遞過去:“行了老田,少說兩句吧,喝口水,歇歇嗓子。”
田墨軒一把將水壺推開,水灑在被面上,洇開一小片水漬。
“我不喝!你們合起夥來算計我!”田墨軒喘著粗氣,眼睛盯著車廂頂上的小吊扇,“陸文淵要是知道我交了那份信,我還怎麼做人?我田墨軒活了快六十歲,臨了,落個出賣至交的名聲!”
李雲龍把菸頭掐在小茶几上的鐵菸灰缸裡,身子往前探了探。
“田墨軒,你少在這自己給自己戴高帽,那封信是我找人代寫的,名字是小周籤的,手印也是我強按著你的大拇指蓋上去的。
專案組的人要是追查起來,你大可以推得一乾二淨,說是我李雲龍拿槍頂著你的腦袋逼你乾的。”
田墨軒冷笑了一聲:“你以為專案組是傻子?這叫欲蓋彌彰!”
“管他是不是傻子,只要白紙黑字遞到上面那邊就有了交代,老領導就能拿著這封信替你說話,至於專案組信不信,那是他們的事,只要你人不在建康,他們就定不了你的罪,也不會繼續找你的麻煩。”
李雲龍靠在椅背上,抱著胳膊打量著田墨軒。
“老頭子,我給你兜這麼大的底,你一句好聽的沒有也就算了,還在這跟我擺臭架子,要不是看在小田的面子上,你當老子樂意千里迢迢跑來建康扛你這個活人麻袋?”
田墨軒胸口起伏著,把頭扭向窗戶那邊,拉著窗簾,什麼也看不見,只有外面隱約傳來的蒸汽機車汽笛聲。
.........嗚
。來起了響地律規音聲的軌鋼碾鐵,下一了晃廂車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