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蘇娘子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今年三期據實報的那個蘇娘子？”
“是我。”
後頭有一個人把手裡的空袋子放下了。
吳頭兒把手在褲子上抹了兩下。
“娘子要接，你接。”他說，“可有一樣。鋪了席，跳板底下站不得人，扛包的繞著走要多走五步。一趟多走五步，今日這半艙轉下來，我這十幾個人要多耗小半個時辰。”
“這半個時辰的工錢，我出。”
“娘子……”
“行價多少？”
吳頭兒說了個數。
她從袖中取了錢，當場付了，讓他自己分。
“還有一樣。”蘇昭說，“今日收上來稱的時候，請吳頭兒在場。稱完我寫一行，請你按個手印。”
“我不識字。”
“不識字也按。”她說，“我寫完念給你聽。你聽著不對，我就劃掉重寫。”
四位官巳時到。
來的時候船已經轉了一多半。跳板下頭的席上落了一層米，白花花的，混著灰。
孫令史先看見席子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是我鋪的。”蘇昭說。
何主事繞著席子走了半圈，把靴底沾的米抖了抖。
元主事蹲下去，用手指捻了一撮米看了看，站起來問：“蘇娘子，這一筐你打算怎麼記？”
“席上收的過秤，是撒出來的那一部分。”蘇昭說，“轉駁的損耗不止這一樣。還有艙底掃不淨的，溼了壞了的。這三樣我分開量，分開記。”
“今日只量第一樣？”
“今日先量得著的。”
元主事點了點頭，把《則例》夾在腋下，退開兩步站著。
崔主事站在坡上，沒有下來。
未時收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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