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這層紗覆上去，從中心往四周按平，讓它緊緊貼在鯊魚身上。紗下面的裂紋被壓住，精神波動漸漸歸攏到一處，不再往外散。
鯊魚的小眼睛眨了眨，圈圈徹底停了。它擺了擺尾巴，從她手底下滑下來，落入水中，繞著她和白虎轉了一圈，然後沉了下去。
林未央伸手摸了摸鯊魚的腦袋，毛糙的鱗皮從她掌心滑過去。
“明天來再來看你。”她輕聲說。
白虎低頭看了那條鯊魚一眼，沒去舔它。它轉身，四爪踏著浪尖，載著林未央往外走。
林未央靠在它背上，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片灰藍色的海面。海面已經平靜下來了，浪頭小了，鯊魚的背鰭在水面上劃出一道平穩的線。
她收回精神力，睜開眼。地上躺著的那個士兵抽動停了，喉嚨裡的嗚咽聲也斷了，呼吸從紊亂變得平緩。
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。陳巖在幾步外等著，臉色比剛才好了些。
“怎麼樣？”
“暫時脫離危險。”林未央說，“精神衝擊震暈了精神體，我把碎裂的地方拼了回去又覆了一層，暫時不會散。人明天應該能醒，但今天不能再受衝擊了，不能移動，等明天觀察一下再說。”
陳巖點頭，轉頭朝那幾個能走的人打了個手勢：“讓他好好休息，你們照顧一下他。”
林未央問陳巖：“還有其他人嗎？”
陳巖帶她往旁邊走，邊走邊說“還有幾個，傷得沒剛才那個重，但也都震得不輕。”
他帶著路，林未央跟著，白虎走在她腳邊。石壁後面歪著一個年輕男人，二十歲左右，靠著石頭半躺著，眼睛半睜半閉，看著有點迷糊，但還有意識。
林未央蹲下來，手搭上他的額頭，精神力探進去。
眼前是一片開闊的草原，草色淺綠，一眼望不到頭。
草地中央站著一隻羊駝，淺棕色的毛被風吹得微微晃動。乍一看好好的，安安靜靜站在那兒，偶爾低頭啃兩口草。
但走近一看，它的左前腿內側有一道很長的黑色口子，從膝蓋上方一直拉到腳踝，邊緣翻著，滲著暗色的東西。
它低頭吃草的時候，那條腿會時不時抽動一下，幅度不大，像被什麼東西突然紮了一下。
嘴巴咀嚼的動作也是時斷時續，看著是在吃東西，其實沒怎麼嚥下去，嚼兩下就停住了，耳朵往後壓著，眼睛半闔，忍著一陣陣的疼。
羊駝看見林未央的瞬間，脖子往後一仰，嘴巴一噘，鼻子皺起來，喉嚨裡已經開始蓄力了。那架勢擺得明明白白：管你是誰，先吐一口再說。
然後白虎從林未央身側走了出來。
羊駝的動作卡在了半截。嘴巴還噘著，但那股氣息洩了。
它盯著白虎看了兩秒，脖子慢慢放平，噘著的嘴一點一點收回去，耳朵從前傾轉成直立，尾巴從垂著一甩捲到背上，前腿微屈，整隻動物矮了半截。
腦袋低下去，圓眼睛從下往上看著林未央，又瞟一眼白虎，嘴巴閉得緊緊的。那表情分明在說：大王，我很乖的，剛才什麼都沒想吐。
林未央笑了一下，果然是出了名的欺軟怕硬。她走過去，蹲在羊駝旁邊，伸手拍了拍它的脖子。
“我幫你治一下，有點疼，你忍一下。”
羊駝低頭看著她，耳朵抖了抖，沒動，也沒再噘嘴。林未央把手搭上它左前腿那道黑口子，精神力凝成薄片，貼著傷口邊緣開始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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