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赤霞別開目光，轉身朝著林子深處走了兩步，聲音從前方飄回來，聽著有些模糊。
“我先看看那老妖怪到底什麼路數，再說幫不幫的事。”
寧採臣忙撐著地爬起來，踉踉蹌蹌地跟上去，嘴裡還在嚷嚷：“燕兄你等等我！等等我！”
蘇棲染站在原地，看著他負著劍的背影漸漸走遠，忽地小跑著追了上去。
“道長哥哥！”
燕赤霞的腳步頓了一下，回過頭來。
蘇棲染跑到他面前，髮梢拂過腮邊，臉上浮起真切的笑意。
“你方才說信了半分，那另外半分，你要怎麼才肯信？”
燕赤霞看著她那雙笑盈盈的眼，沉默了一瞬，別過頭去。
“等見到那老妖怪，看看你說的是不是真的，再說信吧！”
蘇棲染愣了一拍，隨即飛快地追著他的步子跟上去，嘴裡還不忘說：“那我給你帶路，怎麼樣？”
“不急，先回去睡覺。”
………
蘭若寺，燕赤霞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，一股積年的灰塵味兒撲面而來，有些不太好聞。
他把油燈擱在窗臺上，彎腰抖了抖那堆乾草，又不知從哪兒摸出一張乾淨的薄毯來，隨手一抖便鋪了上去。
“睡吧。”他說完，把劍往床頭一靠，自己也尋了根柱子坐下來，背靠著木頭，長腿屈起，胳膊搭在膝上，閉上了眼。
蘇棲染站在門檻邊沒動，等他靠到柱子上閉了眼，她才悄無聲息地走過到床鋪邊，坐了下來。
乾草在她身下窸窣作響。她並著膝，兩條小腿垂在床沿外，腳丫晃了晃。
燕赤霞的眉毛動了動，沒睜眼。
蘇棲染晃了一會兒，忽然停下來，偏過頭去看他。
燈影晃動，照在他側臉上，顯得輪廓分明。他閉著眼的時候，那張臉上的鋒芒便淡了幾分，眉眼鋒芒掩都在底下。
她看了一會兒，忽然開口：“道長哥哥。”
燕赤霞沒應。
“你睡了嗎？”
“睡了。”他聲音悶悶的，帶著點不耐煩。
蘇棲染抿了抿唇，伸手摸了摸腳踝上那枚銀鈴，試著往外拽了拽，那鈴鐺卡得死緊，她使了使勁，腳踝處的皮膚都被勒出淺淺的紅痕來，鈴鐺卻紋絲不動。
她“嘶~”了一聲，鬆開手，把腳縮回來，低頭看著那圈紅痕發愁。
“道長哥哥，”她又喊了一聲，這回聲音軟了下來，“你能幫我把這個鈴鐺取下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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