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樓屋裡,蘇棲染正背對著門站在銅鏡前,已經把外面的杏色衫子脫了,身上只剩一件水紅寢衣,領口鬆鬆垮垮地敞著,露出半邊光潔的肩膀和一截白皙的腰肢。
她正伸手去夠搭在椅背上的外衫,忽然聽見樓梯上那陣急促的腳步聲,還沒來得及回頭,房門便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了。
武松站在門口,一抬眼便看見她那副衣衫不整的模樣。他的臉一下子就漲得通紅,猛地轉過身去,背對著她,聲音又急又惱:“你、你怎麼不關門!”
蘇棲染先是一愣,隨即反應了過來,抓起外衫胡亂披上,轉頭瞪著他的背影,氣得牙癢癢。
她也不吭聲,把旁邊的撐杆拿起來,兩步跨到他身後,掄起來便朝他肩頭打下去。
武松聽著身後那破風聲,立刻側身一躲,那撐杆擦著他的耳朵劈下去,帶起一陣涼風。
他還沒來得及站穩,第二杆便兜頭砸了下來,正正打在他左肩頭上。
“你瘋了!”他伸手去擋,可蘇棲染那第三杆已經下來了,橫著掃過來,打在他的胳膊上。
她打得不重,可一下接一下,劈頭蓋臉地招呼過來,帶著一股子潑辣勁。
武松被她打得連連後退,直到退到了樓梯口。他身子往後仰了仰。
蘇棲染藉著這股勢頭又往前逼了一步,那撐杆推了過來,頂在了他胸口上,把他整個人往樓梯口的方向頂。
“下去!”她咬著牙,聲音又急又怒,“你給我下去!”
武松抓著木欄杆,再往後就是那道直通一樓的陡樓梯。他要是這麼仰下去,少說也得摔個頭暈眼花。
他本可以一拳揮過去。以他的力氣,一拳便能將眼前這個女子打飛出去,可他的拳頭攥了又攥,終究沒有抬起來。
他不能打她。打了她,哥哥怎麼辦?這屋裡的事情怎麼收場?
況且他一個堂堂七尺的漢子,去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,傳出去,他武松的臉面往哪兒擱?
可要他一直退,那就真要被這女人從樓上推下去了。
武松乾脆手腕一翻,抓著胸口的撐杆,輕輕一收。
蘇棲染掌心一麻,撐杆便脫了手,被武松整個搶了過去。
她兩手空空地站在原處,愣了一下,然後抬頭瞪著他。
武松也低頭瞪著她,兩個人就這麼隔著半步的距離,一個怒目而視,一個劍拔弩張。
“你……”蘇棲染喘著氣,把散落到腮邊的碎髮往耳後一別,聲音冷硬,“你闖我屋子,你還有理了?”
武松把撐杆往地上一杵,杆尾磕在樓板上,咚地一聲。他胸膛也起伏著,聲音低沉:“你開著窗往樓下招人,還有理了?”
蘇棲染愣了一拍才反應過來,眉頭皺了起來:“我什麼時候招人了?我開個窗透透氣,招誰了?”
武松冷笑了一聲,厲聲道:“樓下站著的那個,現在還在下面瞅著你的窗戶呢!你當我是瞎子?”
蘇棲染看著武松那張臉,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平白無故潑了一盆髒水,這髒水的人還潑得振振有詞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也不跟他吵了,直接抬手往樓梯口一指,語氣生硬:“你給我出去。”
武松也不想再跟她多待。他轉過身,順著樓梯往下走,腳下踩得樓板噔噔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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