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棲染走到他面前，不高興道：“讓那個武松走。”
武植放下扁擔，臉上全是茫然之色，他語氣困惑道：“為什麼？二郎才回來幾天，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？”
“什麼誤會？”蘇棲染把眉頭一挑，聲音都拔高了半分，手指往樓上方向一指：
“你那好兄弟，今兒個連門都不敲，一腳踹開我的房門就闖進來。我當時衣裳都沒穿好，他就那麼大剌剌地站在門口，還轉過頭來瞪我！”
她越說越氣，那雙含水的眼睛此刻瞪得圓圓的，全是惱意，“這還罷了，他還給我潑髒水，說什麼我開著窗招人。
我招誰了？我不過是開窗透個氣，他自己心眼子裡想的那些烏七八糟的東西，倒全栽到我頭上了。這種人，留著過年呀？”
武植聽得一愣一愣的，張嘴想替弟弟分辯兩句，可對上蘇棲染那雙氣鼓鼓的眼睛，那些話又咽了回去。
他低聲道：“娘子莫氣，二郎他常年在外面跑，風裡來雨裡去的，性子是糙了些，不懂這些禮數。我回頭去說他，讓他給你賠個不是。”
蘇棲染聽他這麼說，把臉別過去，語氣冷了幾分：“說他？說他有什麼用？他今日敢踹我的門，明日就敢掀我的房頂。你說了他，他就能改了？我看他那眼神，從進門頭一天起就恨不得把我吃了。”
“不會不會，”武植連忙擺手，往前湊了半步，聲音帶著點討好，“二郎他心腸不壞的。我爹孃走得早，他從小跟著我長大，如今他好不容易回來了，我這個做哥哥的，總不能把他往外趕。娘子，我就這一個親人……”
他說到這裡，聲音漸漸低下去了，那目光垂著，模樣又可憐又侷促。
蘇棲染側過臉來，看著他這副垂頭喪氣的模樣，心裡那口氣堵得更厲害了。
她把袖子一甩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：“行了行了，你也就知道說這些。你捨不得趕你兄弟，我自己去跟他說。”
“娘子！”武植急了，伸手想攔她，可她已經轉過身去，風風火火地往院門口走了。
武松正坐在院子外頭的石墩上。他今日從衙門回來，打了一路拳，出了一身汗，這會兒把外衫搭在肩上，只穿著一件短打，露出兩條結實精壯的胳膊。
他手裡捏著一塊磨刀石，正低著頭一下一下地磨著他那把隨身帶的短刀。
蘇棲染走到他面前站定，影子投在他腳邊的地面上。
武松磨刀的手頓了一下，然後抬起頭來。他看見是她，眉頭便微微皺了起來。
“你來做什麼？”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，便移開去，繼續低頭磨他的刀。
蘇棲染雙手叉著腰，微微俯身湊近：“我來告訴你，你該走了。”
武松磨刀的手停住了。他慢慢抬起頭來，這一次沒有移開目光，就這麼直直地迎上她的視線。
“走？”他把這個字在嘴裡轉了一遍，“我走？這是我哥的家。”
“你哥的家？”蘇棲染冷笑了一聲，直起身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“你哥的家，就是我的家。我在這屋裡住著，你連門都不敲就往裡闖，把我當什麼了？你眼裡還有沒有長幼尊卑？”
武松把刀擱下，站起身來。他這一站，那道高大的影子便整個罩了下來，把蘇棲染籠在裡面。
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，此刻低著頭看她，那副身量便像是一座小山壓下來似的。
“長幼尊卑？”他把這四個字唸了一遍，語氣帶著些譏誚，“你嫁給我哥才多久？這屋裡的事，還輪不到你來做主。”
蘇棲染被他這麼一壓，微微往後退了半步，可立刻又把下巴抬了起來，迎著他的目光瞪了回去。
“輪不到我做主？那你倒是問問你哥，這屋裡的事，誰做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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