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棲染手裡的茶杯微微一歪，茶水差點灑出來。她穩住了杯沿，那副端著的姿態已經裂了一條縫，耳朵比方才又紅了幾分。
她聲調倒是沒變：“那哥哥以為是什麼方式？”
哪吒這回沒有避開她的目光。他放下筷子，唇角的弧度比方才明顯了些。
他沒有接她的話，只是伸手把她面前那隻快要見底的湯碗端起來，替她又添了一勺湯，然後放回她面前。
“先把飯吃了。”他說著，重新拿起筷子，語氣從容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，“吃飽了再說。”
蘇棲染低頭看著面前那隻重新滿起來的湯碗，沒有再開口了。
吃完飯後，她放下碗來，抬眼看對面的哪吒。
他已經放下了筷子，正靠在椅背裡，端著茶杯慢慢轉著。
蘇棲染把帕子疊好擱在桌上，然後也跟著靠進椅背裡，兩人就這麼隔著滿桌殘羹對坐著，安靜了一會兒。
她先開口了，“哥哥，你用完了膳，接下來打算做什麼？”
哪吒把茶杯擱回桌面，指尖在杯沿上輕點：“去書房看會兒書。你要是困了就先回去歇著。”
蘇棲染聽了這話，直接說：“我也沒什麼事，正好跟你去書房坐坐。”
哪吒到也沒有攔著。他站起身來，繞過桌子往外走，蘇棲染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。
………
書房裡擺著幾架書，案上攤著一卷沒合上的冊子，旁邊的硯臺裡的墨已經幹了。
哪吒走到案後坐下來，伸手把冊子合上，擱到一邊，又從架上抽了一本別的書，翻到夾著書籤的那一頁，低頭看起來。
蘇棲染在屋裡轉了一圈，看看書架上的書名，又湊到窗邊看了看窗外的風景，最後目光落在他對面的那張椅子上。
她走過去坐在他身側，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看他翻書的側臉。
慢慢的，她下巴便往手臂上擱，眼皮也一點一點地往下沉。
書房裡太安靜了，只有他偶爾翻過書頁的聲音，一下一下地把她往睡意裡推。
她眯著眼看了他一會兒，然後腦袋便歪了下去，靠在自己的手臂上，呼吸漸漸地平穩下來。
哪吒翻了一頁書，等了兩息沒有等到她開口說話，便抬起眼來。
對面的人已經趴在桌沿上睡著了。她的臉枕在自己的手臂上，面朝著他的方向，幾縷髮絲落在桌面上，嘴唇微微張開。
他放下書，繞過書案走到她身邊，低頭看了她會兒，然後彎下腰將她整個人從椅子上打橫抱了起來。
蘇棲染睡夢中感覺到身下那種懸空的失重感，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，眼皮動了動，卻沒能掀開。
她把臉往他胸口處又埋了埋，手指無意識地抓著他領口處的衣服。
哪吒直接抱著她走出書房，穿過迴廊，回到她住的那間大殿。
侍女見他抱著人回來，連忙推開殿門，又快步走到榻邊將錦被掀開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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