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聲音發緊地開口：“娘子，你脖子後面……”
蘇棲染的手指頓了一下，又若無其事地繼續把長髮攏到一側，然後語氣困惑地問：“怎麼了？”
武植走到她身後，微微俯下身，目光落在那幾點紅痕上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又低聲問：“你脖子上是怎麼弄的？”
蘇棲染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頸側，又把臉轉回銅鏡前，語氣淡定：“蚊子咬的吧。王乾孃家那屋裡潮，夜裡蚊子多，咬了我好幾口，癢得很。”
“蚊子？蚊子能咬出這個形狀？”
蘇棲染把梳子擱在妝臺上，轉過身來面對著他。
“娘子，你跟我說實話。到底是怎麼弄的？”
蘇棲染睫毛顫了顫，伸手捏住自己領口的衣料往上提了提，遮住那幾點紅痕，可武植的手卻先一步抬了起來，衣服撥開半寸。
那幾點紅痕露得更分明瞭。
“你告訴我。”武植的目光沒離開那處，聲音又沉了幾分。
蘇棲染的眼眶忽然就紅了。她別過臉去，咬著下唇，像是想忍卻忍不住。
武植看到她這副模樣，搭在她領口的那根手指僵住了。
“我……”蘇棲染的聲音帶著哭腔，抖得厲害，“昨天你出去，有個人從後面拽住了我……”
她說到這裡，哽咽了一下，抬手拿袖口按住了眼睛，肩膀抖得更厲害了。
“是誰？”武植往前邁了一步，扶住她的胳膊。
蘇棲染被他扶著，順勢靠進他懷裡，把臉埋在他胸口，聲音帶著顫：“是二郎。”
這句話落下去，屋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。
武植僵在了原處，一時不知該做什麼反應。
蘇棲染把臉埋在他胸口，肩膀還在一抖一抖地，聲音斷斷續續地飄來：“我說不行，我是你嫂嫂.... 可他不聽，他把我按在桌上，我掙不開，他力氣太大了，我喊也不敢喊，怕驚動了街坊……”
她說到後面，聲音又抖了起來，抬手抓住武植袖口，聲音悶悶地說：“我不敢跟你說，也不敢跟別人說，我本來想忍著的，可你問起來了，我……”
武植的喉頭動了動。他低頭看著埋在自己胸口的腦袋，沉默了很久。
蘇棲染埋在他胸口，聽著他的心跳，一下一下，從平緩慢慢加快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武植把蘇棲染從懷裡扶起來，拿袖子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，“你坐著，別出去。”
說完，他把蘇棲染按在繡墩上坐下，自己轉過身，拉開房門，走了出去。
樓梯上傳來他的腳步聲。
蘇棲染聽著那道遠去的腳步聲，慢慢抬起手來，用指背蹭了蹭自己臉上的淚痕。
心裡鬆了口氣：總算糊弄過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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