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行。”她說著,把胭脂盒合上了。
武植見她沒說不好,那口氣便鬆了下來,把那盒子仔細收到妝臺抽屜裡。
兩個人就這麼在屋裡待了一整天。蘇棲染靠在榻上翻著閒書,翻了兩頁覺得無趣,又丟開手,託著腮看他在屋裡忙前忙後。
日頭慢慢從東邊挪到西邊。蘇棲染睡了個午覺,醒來時見武植正靠在桌邊打盹,手裡還拿著只納了一半的鞋底。
她翻了個身,床板的響聲把他驚醒了。他連忙站起來,走過來問她要不要喝水。
“不用,什麼時辰了?”
“快酉時了。”武植把鞋底擱在桌上,“二郎該回來了,我去灶間把飯熱上。”
他說著便下了樓。蘇棲染在榻上又躺了一會兒,才慢慢坐起來,挽了挽頭髮,也下樓去了。
堂屋裡飯菜已經擺上了桌。
這時,院門響了一聲。武松推門進來,目光在堂屋裡掃了一圈,先看見武植在灶間門口站著,又看見蘇棲染坐在桌邊,正用手撐著下巴看桌上的菜。
他腳步頓了一下,把刀解下來掛在門後的木架上,又洗了把手,才在武植旁邊的長凳上坐下來。
武植把碗筷擺好,自己也在桌邊坐下。三人安安靜靜地吃著。
飯吃到一半,蘇棲染把筷子擱下來,端起湯碗低頭喝了一口。她的腳在桌底下伸出去,不輕不重地碰了碰對面的褲腿。
武松夾菜的筷子頓了一瞬,他沒有抬頭,只是把筷子裡的青菜送進嘴裡,慢慢地嚼著。
蘇棲染把湯碗擱回桌上,又夾了一筷子魚,腳在桌下又碰了碰他的小腿,這回比方才多停了一息。
武松的喉結滾了滾,用眼角餘光掃了一眼武植。武植正低頭扒飯,渾然不覺,還順手夾了一塊豆腐擱在蘇棲染碗裡。
蘇棲染說了聲“謝謝”,低頭把那塊豆腐吃了,腳卻還在桌下,隔著褲腿貼著他的小腿上,沒有移開。
武松的脊背繃得很緊。他把碗裡的飯幾口扒完,放下筷子,聲音有些發悶:“哥,我吃好了。”
“再去添一碗。”武植頭也沒抬。
“飽了。”武松站起來,把碗筷收到灶間,又洗了手,徑直出了堂屋的門。
蘇棲染看著他的背影,把碗裡最後一口湯喝完,也擱下了筷子。
“我也吃好了。”她起身往樓上走,走到樓梯口時,又轉頭朝灶間裡的武植說,“我出去走走,消消食。”
武植在灶間裡應了一聲:“別走遠,天黑路滑。”
蘇棲染上了樓,卻沒在屋裡停。她把外衫穿上,偷偷下了樓,從後門溜了出去,沿著院牆外那條窄巷往裡走。
巷子盡頭有一棵大樹,底下是一條死巷,平日裡沒什麼人走。
她站在樹底下,背靠著粗糙的樹幹,把散落的碎髮別到耳後,等著。
果然沒過多久,巷口傳來腳步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