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松從巷口走進來。他步子很快,可看見她站在樹下時,又慢了下來。
他走到她面前兩步遠的地方站定,等著她開口。巷子裡的光線暗,他半張臉隱在陰影裡,只有那雙眼睛還亮著。
蘇棲染歪著頭打量他。他臉上那兩處拳印已經快消乾淨了,嘴角的痂也掉了,可眉宇間那股憋悶的氣還堵著。她看了他兩息,忽然彎起嘴角,輕輕笑了一聲。
“武二。”她往前邁了半步,語氣裡帶著些輕慢,“你今天一句話都沒跟我說。”
武松的眉頭微微皺起,又強迫自己放鬆下來。
“早上去衙門,回來吃飯,連個正眼都不給我。”她又往前邁了半步,離他只剩不到一步的距離,“怎麼,怕你哥看見?”
武松的目光忍不住在她臉上停留,又飛快移開,落在她身後的樹上。
“答應過我哥,安心做我的小叔子,我得做到。”他聲音悶悶的。
蘇棲染“哦~”了一聲,尾音拖得長長的,那語氣裡那點促狹的意味藏都藏不住。
“答應你哥了。”她重複了一遍這句話,忽然笑了一聲,“武二,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聽話了?”
武松的嘴角抿了抿,下頜繃緊了些。
“我還以為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打虎英雄。”她往前湊了湊,語氣裡的挑釁像是一把刀子,“結果你哥一句話,你就縮回去了。”
她說著,又往前邁了半步。她跟他之間的距離已經近得能聞到他身上的皂角氣味。
“你沒種。”
這三個字落下去,巷子裡靜了一瞬。
武松的呼吸明顯重了一些。他低下頭來看著她,那雙眼睛裡不再是先前的隱忍,而是被戳出來的闇火。
蘇棲染像是沒看見他的火似的,又補了一刀:“你怕了。你怕你哥知道,你怕街坊議論,你怕你那個都頭的臉面沒處擱。”
她抬起手,指尖點在他胸口,輕輕戳了一下,“武二,你是個膽小鬼。”
那隻手指剛碰到他衣襟,武松的手便扣了上來,一把攥住她的手腕。
蘇棲染沒有掙扎,反而把下巴抬得更高了些,迎著他那雙暗沉沉的眼睛,唇角那點笑意還沒散。
“怎麼?我說錯了?”
武松抓著她手腕的手指收緊了些,又怕弄疼了她,強迫自己放鬆下來。
他低下頭,那張英氣的臉此刻幾乎貼到她面前,壓低聲音,咬牙切齒的說: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蘇棲染看著他那副模樣,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。她踮起腳尖,湊到他耳邊,尾音還拖著一絲笑。
“我說你...... 膽、小、鬼。”
話音落下的那一瞬,武松抓著她的手腕往自己懷裡一帶,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腰,將她整個人抵在了那棵老槐樹的樹幹上。
樹皮粗糙,有些硌人。她微微蹙了一下眉,還沒來得及開口,他的臉便壓了下來,堵住了她的唇。
蘇棲染被他親得呼吸不過來,抓著他衣服的手指緊了緊,卻沒有推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