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棲染的茶杯頓了一下,又若無其事地問:“見誰?”
武植看了她一會兒,沒有追問。他把針線收進抽屜裡,又起身去灶間端了一碗湯出來,擱在她面前。
“喝了再睡。”
蘇棲染低頭看著那碗湯,端起來喝了兩口,擱下碗,起身上了樓。
武植坐在原處沒動,過了一會兒,聽見後門又響了一聲。
武松從外面進來,身上帶著一股夜風的涼氣。他站在堂屋門口,看見武植坐在桌邊,腳步頓了頓:“哥,還沒睡。”
“嗯。”武植應了一聲,把桌上那碗她喝剩的湯端起來,往灶間走。經過武松身邊時,他腳步沒停,只是淡聲說著:“夜裡涼,早點睡。”
武松站在原處,看著他哥的背影消失在灶間,他垂下眼,抬手按了按自己胸口。
回到廂房,武松盯著窗外發了很久的呆。
一邊是對他恩重如山的親哥,一邊又忘不掉她。他該怎麼辦?
武松倒在床上,把臉埋進枕頭裡。過了一會兒,他又翻回來,仰面躺著。
他忽然想,要不再去求求他哥。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也愣了一下,可他很快又往下想了。
他哥最疼他,從小到大,他闖了禍都是他哥替他兜著。他哥心軟,他多說幾句軟話,多跪一會兒,他哥沒準就……
想到這裡,他又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枕頭裡,悶悶地捶了一下榻板。
………
第二日一早,武松是被院子裡打水的聲音吵醒的。他披了外衫推門出去,看見武植正彎腰在井臺邊洗菜。
灶間的煙囪冒著細煙,鍋裡的水已經咕嘟咕嘟地響了。
“哥。”武松在門口站定。
武植嗯了一聲,又繼續洗菜:“醒了就去灶間把蒸籠架上,炊餅快發好了。”
武松聽了,乖乖走到灶堂,把蒸籠架上,又往裡添了兩根柴。
然後就站在窗邊,看著他哥的背影在院子裡轉來轉去,他張了幾回嘴,到底沒把那些話吐出來。
日頭升起來的時候,蘇棲染下了樓,跟沒事人一樣在桌邊坐下,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小籠包咬了一口。
武植把粥推到她面前,又給她夾了一筷子醬菜。
武松坐在對面,低頭扒碗裡的飯,目光不敢往她那邊多停。
可她還是那個樣子,安靜地吃她的飯,偶爾跟他哥說一兩句閒話,眼神一點也沒分給他,像是昨晚的那些事根本沒發生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