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松往樓梯口的方向走了兩步，回過頭來看他。
武植跟著他走過去，兩個人一前一後下了樓，進了堂屋。
樓下堂屋裡的燈點亮了。武松在桌邊坐下來，武植在他對面坐下，兄弟兩個隔著半張桌子，直直地對視著。
武松沉默了一會兒，開口了：“哥，你今日在灶間說的那些話，我想過了。”
武植嗯了一聲，等著他往下說。
“你說要攢錢，要給我說親。”武松的聲音很是沉悶，一字一句地往外吐，“哥，我的事，我自己有數。你不用替我張羅。”
武植皺了皺眉：“什麼叫你自己有數？你天天在外頭跑，衙門裡的事又雜，你有數？你有數你倒是說給我聽聽，你打算什麼時候成家？”
武松放在膝上的手攥緊了。他抬起頭來，看著他哥的臉。
“哥，我心裡有人了。”
武植的動作頓了一下，眉頭蹙得更緊了些：“有人了？誰家的姑娘？”
武松盯著桌面那道月光，沒有立刻答話。
堂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，武植似乎明白了什麼，他的脊背慢慢繃起來，放在桌上的那隻手也慢慢收緊了。
“二郎，”他聲音沉下去，“你說清楚。”
武松終於抬起眼來，對上他哥的目光。他嘴唇動了動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：“哥，你知道我說的是誰。”
武植猛地站起身來，凳子腿在磚地上劃出一聲刺耳的響。
他盯著武松，胸膛起伏了好幾下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：“你瘋了。”
武松也站了起來，看著他哥，眼眶慢慢紅了。
後來不知道他們兄弟兩人說了什麼，直到外面的更夫敲過了三更，才各自回屋。
………
第二天，武松從榻上坐起來，臉上的傷處扯著皮肉，疼得他輕輕嘶了一聲。
飯桌上，蘇棲染餘光掃到武松臉上那兩處青印，又飛快地移開，低頭喝她的粥。
武植端起碗來吃了幾口，忽然開口說了一句：“娘子。”
蘇棲染抬起頭來看他：“嗯？”
武植把筷子擱下來，看了看桌對面的武松，又看了看她。他停了兩息，才接著說：“二郎他……往後也是你的人了。”
蘇棲染的筷子停在半空。她看了看武植，又看了看武松。
武植沒有再多解釋什麼。他端起碗來，繼續吃他的粥，剛才那句話像是隨口一提。
但蘇棲染聽出來了，他那句話說得字字分明，不是玩笑，也不是賭氣。
武松坐在對面，低著頭扒飯，耳朵尖卻已經紅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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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·篇傳滸水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