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警笛聲尖嘯著逼近。幾輛警車橫七豎八地停在教學樓門口。
警察衝進教室時,那個男生還攥著刀,眼神散著,被人一擰胳膊按在地上,刀哐噹一聲脫了手。
蘇棲染退到走廊邊,給抬著擔架的醫護人員讓開道,目光卻一直落在富江身上。
醫護人員蹲在富江身邊,翻眼皮,又拿聽診器在她胸口貼了幾息。
為首的醫生直起身來,衝旁邊的護士搖了搖頭:“沒救了,一刀正中心臟。抬走吧。”
擔架抬過來,兩個護士小心翼翼地把富江從地上挪上去。
白布從腳蓋到頭,把那張臉遮得嚴嚴實實。
擔架從教室裡抬出來,經過她面前時,那擔架上的人動了。
白布底下伸出一隻手來,一把攥住了蘇棲染的手腕。
醫護人員的腳步猝然停住,那個護士低頭一看,臉色刷地白了,手一鬆,擔架直接哐噹一聲砸在地上。
白布跟著歪了半邊,露出底下富江那張臉。
富江睜著眼,慢慢支起身來。白布從她肩頭滑下去,堆在腰間。她胸口的血還在滲,校服前襟一片暗紅,可她的神色卻像只是睡了個午覺剛醒。
周圍的醫護人員往後退了半步,有個小護士捂著嘴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,又被她自己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“別怕呀。”富江聲音軟軟,目光在周圍人身上轉了一圈,又落回蘇棲染身上,唇角彎起來,“我還沒死呢。”
走廊裡安安靜靜的。那幾個警察從教室裡追出來,看見這副光景也停住了腳,為首的警官手按在腰間的對講機上,眼睛瞪得老大。
富江慢慢站起身,低頭看著胸口的暗紅,皺了皺眉,語氣裡帶著點抱怨:“衣服弄髒了,好難看呀。”
蘇棲染盯著她看了兩息,把自己的手腕從她掌心裡抽出來,語氣冷淡:“你衣服髒了,跟我有什麼關係。”
富江往前湊了湊,在她臉上吹了一口氣,“棲染醬好冷漠呀,我死而復生,你都不抱抱我。”
蘇棲染偏了偏頭,躲開她湊過來的那張臉,語氣有些嫌棄:“你衣服上全是血,離我遠點。”
富江低頭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口,把那片被血浸透的校服前襟揪起來抖了抖,血跡已經幹了,硬邦邦地貼在身上,扯著裡面的皮膚。
她“嘖~”了一聲,又抬起頭來看蘇棲染,那雙眼睛有著委屈,可憐巴巴地說,“那我回去換件衣服,你等我嗎?”
“不等。”
“棲染醬好無情。”富江嘟了嘟嘴,那副模樣天真無邪,像是剛才那一刀,那一整個教室的混亂,都跟她沒什麼關係。
醫生終於回過神來了,他上前一步,盯著富江的臉,聲音有些發虛地問:“你、你感覺怎麼樣?”
富江偏過頭看他,語氣甜甜的:“感覺有點餓。”
醫生張了張嘴,不知該怎麼接話。旁邊的護士還退在牆根邊上,嘴唇發白地看著她。
富江又轉過頭去看蘇棲染,軟著聲音撒嬌:“棲染醬,我只是暈了過去,他們就說我死了。”
蘇棲染懶得再聽,抬腳就要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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