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江有些無奈地輕嘆了口氣：“好吧，我跟你們去。”
醫護人員還站在原地，那個主治醫生臉上的神情古怪得很。他猶豫了片刻，還是往前走了兩步，壓低聲音對為首的警察說：“警官，那位同學.. 我方才檢查過，她確實沒有心跳了。”
他說著，自己先不自在地咳了一聲，又補充了一句：“可能是場面太亂，我看錯了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目光又忍不住落在富江胸口的暗紅上。
富江察覺到了他的視線，轉過頭來，語氣裡帶著些嗔怪說：“醫生看錯了吧？剛才那麼多人擠來擠去，又喊又叫的，換誰都會緊張的。”
那醫生被她這一看，後背微微冒了一層冷汗，嘴唇動了動，到底沒再說出什麼來。
蘇棲染本想直接走人，可那個警察已經轉過頭來，衝她和富江一起抬了抬下巴：“你們倆，一個都別走。”
她微微蹙了下眉。
警車停在了教學樓門口。蘇棲染被安排坐在後座，富江坐在她旁邊，身上那件染了血的校服已經被一個年輕女警披上一件深色的外套，鬆鬆垮垮地搭在肩上，遮住了那片駭人的暗紅。
富江把腦袋靠在蘇棲染的肩頭上，髮絲蹭著她的脖頸，呼吸均勻，像是真的累極了。
蘇棲染皺了皺眉，卻也沒有把她推開。
到了警局，蘇棲染坐在詢問室的椅子上，面前的桌上擱著一杯沒動過的水。她抬手在杯壁上輕蹭了一下。
隔壁那間詢問室裡坐著富江。隔著一道牆，她聽不太清裡面在說什麼，只隱約辨出富江嬌柔的聲音。
筆錄做得很快。蘇棲染把當時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說了。
警察坐在她對面，手裡的筆在記錄紙上頓了兩下，抬起頭來看她：“你說你踹了他一腳？”
“嗯。”蘇棲染把指尖從杯壁上收回來，看著他，“他朝我撲過來，手裡拿著刀，我踹了他一腳，刀掉了，他就清醒了。”
警察沉默了片刻，又問她：“你和川上富江是什麼關係？”
蘇棲染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息，慢慢靠在椅背裡，輕聲說：“同班同學。”
“只是同班同學？”
“只是同班同學。”
隔壁那間詢問室的門這時候開了，富江從裡面走出來，臉上帶著點倦意。她一眼看見走廊裡坐著的蘇棲染，唇角便彎了起來，幾步走到她身邊，挨著她旁邊的椅子坐下來。
“棲染醬，”她把腦袋湊過來，聲音柔柔，“他們問我那個男生為什麼要殺我，我說我不知道。我真的不知道呀，我又沒有得罪過他。”
蘇棲染偏過頭來看她，富江那張臉離她很近，近到能看清她眼尾的淚痣。
“是嗎。”蘇棲染收回目光，拿起礦泉水喝了一口。
富江看著她喝水時微微揚起的下巴，又湊近了幾分，下巴擱在她的肩頭上方：“棲染醬，你的肩膀好硬呀。”
蘇棲染沒理她。
筆錄一直做到了夜裡。警察從教室裡問了一圈，又調了走廊的監控看了兩遍，最後在那個男生的書包裡翻出幾張揉皺的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