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把那些紙放在桌上看了很久，最後長長地嘆了口氣，把紙收進證物袋裡，擺擺手讓人把蘇棲染和富江送出警局。
夜風從遠處吹來，帶著深秋的涼意。蘇棲染站在臺階上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又慢慢吐出來。
富江跟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，從臺階上走下來的時候腳步輕飄飄的，鞋跟踩在水泥地上幾乎沒有聲響。
“棲染醬，”她從後面湊上來，跟蘇棲染並肩走著，“你今晚要回家嗎？”
蘇棲染腳步沒停，語氣卻帶著刺：“不回家，我睡哪兒？睡大街上？”
富江歪著頭想了一下，語氣裡帶著點認真：“可以睡我家呀。”
蘇棲染的腳步頓了一拍，轉過頭去看她。富江站在路燈底下，一副認真的模樣。
“你家在哪兒？”蘇棲染問。
富江想了一下，然後很坦然地搖了搖頭：“不記得了呀。”
蘇棲染盯著她看了片刻，又收回目光，繼續往前走。
富江就這麼跟著，腳步輕快地踩著她的影子。
走到岔路口的時候，蘇棲染要往左拐，富江也要跟。她停下來，轉過身看著富江，語氣有些不耐煩：“你跟著我做什麼？”
富江把外套攏了攏，語氣裡帶著點委屈：“我沒有地方去呀。”
蘇棲染沉默了一會，轉過身繼續往前走，沒再說讓她跟，也沒說不讓。
富江把那當成默許，彎起唇角，快走兩步追上去，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，整個人貼上來。
兩人沿著夜路走了很長一段。街面上已經沒有多少行人了，只有偶爾幾輛車子從眼前掠過。
蘇棲染在一棟公寓樓前停下，從書包裡摸出鑰匙開了樓下的鐵門。
樓道里黑黢黢的，聲控燈亮了一下又滅了，她跺了跺腳，燈重新亮起來。
她上了三樓，拿鑰匙開了自家的門，換了拖鞋，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。
富江站在門口，兩隻腳並在一處，低頭看著門墊上那層薄薄的灰，像是在猶豫要不要進來。
“進來吧。”蘇棲染從鞋櫃裡翻出一雙舊的拖鞋丟在她腳邊，“別站門口。”
富江低頭看著那雙拖鞋，彎下腰把鞋換上。鞋子有些大，她的腳在裡面晃盪了一下，可她卻像是得了什麼寶貝似的，小步快走地跟著蘇棲染進了屋。
一進屋，她便注意到了陽臺上那盆月季，它長得格外茂盛，枝頭挑著幾朵碗口大的花，很是漂亮。
富江走到陽臺上，蹲在那盆月季前面，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朵花瓣，指尖在花瓣邊緣蹭了一下。
“棲染醬的花養得真好。”她回過頭來看蘇棲染，聲音裡帶著點驚奇，“用的什麼肥料呀？”
蘇棲染站在客廳裡，隔著那扇半開的玻璃門看著她。她語氣意味不明地說：“你覺得是用了什麼肥料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