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棲染聽了湊近了幾分，目光落在花盆上，發現花盆裂開了，泥土也鼓起來一塊。
富江起身退後兩步，用那種既嫌惡又好奇的語氣說：“昨天晚上我聽見了，花盆底下有聲音，吱吱咯咯的，跟什麼東西在往外擠似的。”
蘇棲染又仔細看去，才發現花盆裂開的縫隙裡，露出了像手指一樣的東西。
她盯著那根指頭看了好幾秒，又轉身看向富江。
富江察覺到了蘇棲染的視線，轉過頭輕聲說：“棲染醬，你說這是什麼東西呀？”
蘇棲染沒有說話。
很快，那個花盆被撐開了，泥土裡面蠕動著什麼東西，然後一個頭顱從泥土裡面擠了出來。
蘇棲染往後退了一步。富江卻沒有動，她站在原地，低著頭看那個從花盆裡一點點往外爬的東西，唇角的弧度慢慢斂了下去。
泥土裡的“人”先探出了頭，用細瘦的胳膊支著上半身，等整個上半身都從土裡爬出來的時候，她已經是正常的人形大小了。
她趴在地上，身上那層泥土正在飛快地掉落，露出底下白淨的皮膚。
蘇棲染這才看清了她的臉，那張臉和她身邊的富江一模一樣。
陽臺上的空氣凝了一瞬。
蘇棲染站在兩人中間，目光從那盆裂開的花盆移到地上那個滿身泥土的富江身上，又移回身邊站著的那個富江身上。
兩個人面對面站著，像是照鏡子一樣，一個乾淨，一個泥濘，可那張臉如出一轍。
滿身泥土的富江先開了口。她抬手抹了抹臉上的土，露出那張精緻的面孔，笑吟吟地看著對面那個，語氣帶著天真的惡意：“哎呀，怎麼又多了一個？”
富江看著她的臉，也笑了起來，聲音又軟又甜：“是呀，好討厭。”
蘇棲染看了看這個，又看了看那個，往後退了半步，全當沒看到。
這時，兩個富江同時轉過頭來看她，一模一樣的臉上掛著相同的笑。
她們在等她先開口，像是在等一個裁決，又像是在等她選一個。
蘇棲染站了會兒，慢慢彎起唇，語氣輕快：“你們倆，自己商量。”
兩個富江同時把目光從她臉上收回去，重新望向對方。
滿身泥的那個抬起手來，慢慢摸著自己的臉頰，語氣天真道：“你能自己回去嗎？從哪裡來，回哪裡去，我就不用動手了。”
穿T恤的那個同樣用天真的語氣道：“該回去的是你。我昨天晚上還睡在沙發上呢。”
兩個富江你看著我，我看著你，兩張臉上的笑意相同，可空氣裡的溫度卻一點點地降下去了。
兩人同時撲了過來，掐住對方的脖子，又同時倒在地上糾纏在一起，在窄小的陽臺上滾了又滾。
蘇棲染看了一會熱鬧後，便沒了興趣，她轉過身，順手把陽臺的玻璃門拉上了。
她在沙發上坐下來，拿起茶几上的水喝了一口，剛把水杯擱回茶几上，陽臺那邊的玻璃門就拉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