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姑神色淡靜，只淺淺頷首應聲，心底焦慮翻湧，卻分毫不敢外露，強自鎮定自持。
“二十五萬——”
眼看拍賣師即將落錘成交。“各位！”陳皮阿四驀地從座椅挺身而起，驟然開口另闢蹊徑：“我們手上現在有兩噸煙土，今天剛到北平還沒有出手，不知道新月飯店，能不能用煙土作為抵押呀？”
“不行。”提議也是不出所料被拍賣師駁回：“新月飯店從沒有過這樣的規矩。”
早有預判的黑背老六順勢接話，刻意帶出黑道威懾氣場，假意施壓：“新月飯店可要想好了，以後北平的煙土，都是由我一個人供應，一個月的營收，就可以買下這新月飯店！”
拍賣師依舊油鹽不進、恪守條規：“這位貴客，新月飯店不收煙土。”
見正規渠道行不通，老六眸光倏然一轉，目光掃過周遭滿堂富商，陡然揚聲開口，直擊所有人貪念軟肋：“各位，你們可有人要煙土！”
“我今天就豁出去了，我這裡有兩噸上好的煙土作為抵押，如果哪位朋友夠義氣借給我錢，我就以一百大洋一斤兌現，只限這一場！各位想清楚了，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！”
此話落地的瞬間，方才還坐等看熱鬧、冷眼旁觀的滿堂富商，臉色驟然盡數劇變。
彼時市面最劣等煙土，單價都不低於兩百大洋一斤。
老六直接半價拋售，近乎等於白送讓利。
此刻低價囤貨，轉手便是翻倍暴利，這是天上掉餡餅的絕世良機，無人能夠不動心。
“這也太便宜了！”
“現在的煙土，哪怕普通貨色，市面上至少也要兩百大洋起步啊…”
“現在北平煙土緊張，他這個價格簡直跟白送的一樣，你們要不要？你們不要我可要…！”
“要啊，這麼便宜誰不要！”
眾人躁動譁然。
見全場人心浮動，陳皮阿四立刻順勢演戲，佯裝慌張勸阻，刻意抬高聲線、落進二號包廂耳中：“東家…東家，可使不得呀！如果真這麼幹的話，北平的煙土商會說我們以本傷人的…！”
黑背老六全然不懼，大放狂言，字字針對田作成的地盤地位：“很快就沒有北平的煙土商了！只要你們吸上我這一口，就不會再選其他家了！”
田作成將這番公然搶市立威、砸他招牌的狂話盡數入耳，臉色鐵青緊繃，唇角死死抽動，滿腔怒火幾欲炸裂，卻依舊咬牙強忍。
身側夥計早已按捺不住，急聲勸言：“老爺！這兩人太猖狂了，擺明就是奔著名頭來的，想借這場子出風頭打名號，好搶咱搶生意啊！咱要不要壓他們一頭！”
田作成抬手按住躁動的手下，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戾氣，咬牙剋制：“算命的說了，我近日命裡犯衝，需戒急戒躁，再看看。”
他強行隱忍，實則眼底怒火早已燎原。
樓下，老六再度揚聲催促，徹底點燃全場躁動：“各位別磨嘰了，想要貨的，就直接把錢給我送過來！”
話音落下，周遭散客徹底坐不住了，紛紛抓起桌上餘下的金條，爭先恐後湧向十三號桌。
“我要我要！”
“我也要！”
“我們也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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