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背碰到了什麼東西,溫熱的,有輪廓,她的指尖從那個輪廓上滑過去,摸到了摸到了一截高挺的鼻樑,還有一張稜角分明的臉。
白梔子的手僵住了。
下一秒,一隻炙熱的手從旁邊伸過來,準確地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然後一張乾燥的毛巾被塞進了她手裡,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間衝到嗓子眼,僵在原地半晌,而後浴室的門重新關上了。
她鼓起勇氣繼續洗澡,之後小心翼翼的穿好乾淨的衣服,探出頭去。
只見賀肆坐在沙發上,襯衫前襟有點溼,白色的布料貼在了胸口上,隱約透出底下的膚色和線條,頭髮也有點溼,垂在額前,少了平時那種一絲不苟的禁慾,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多了一點說不清的性感。
他是一個英俊的男人,三十多歲看起來也還是很賞心悅目。
但偏偏她做不了那個欣賞的人。
而且她發現他手裡還捏著什麼東西,一張薄薄的紙,邊角被水汽打溼了一小塊——
是醫院的出院通知單。
他竟然不是回家,是去給她辦明天的出院手續了,提前跑了一趟,把單子拿在手裡,才回病房來。
“生理期走了,現在就洗澡?” 他問,絲毫沒覺得不合時宜。
白梔子站在浴室門口,頭髮還在往下滴水,順著脖頸滑進新換的病號服領口裡,嘴唇動了動:“剛才……是護士,對吧。”
賀肆微微眯了一下眼睛,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
白梔子也不等他開口,又補了一句,語速比剛才快了一些:“這麼晚了,我要睡了,你快回去吧,再晚一點你家人也要擔心你了。”
賀肆靠在沙發靠背上,一條腿搭在另一條上,“我一個大男人有什麼好擔心的。”
白梔子無措的站在原地,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反駁他了。
“倒是你,” 賀肆又說,目光從她溼漉漉的發頂移到她微微泛紅的耳廓上,“一個小姑娘待在這裡,不害怕嗎。”
白梔子搖了搖頭。“不害怕。”
她撒謊了,她當然害怕,她怕的就是他。
他坐在那裡,將近一米九的個子,肩膀寬闊,肌肉結實,一隻手就能把她按在床上,讓她動彈不得——這件事她已經領教過了。在車裡,在樓道口,他的手都讓她動彈不得。
也同樣是他,讓她明白了男人可以有多恐怖。
她站在浴室門口,離他隔了整個病房的距離,但那種壓迫感還是從沙發那邊漫過來,把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壓得沉甸甸的。
“我真的要睡了。” 她又說了一遍,聲音比剛才小了一些。
“你困了就睡。” 賀肆把手機從褲兜裡掏出來看了一眼,然後塞回去,“我在這兒坐一會兒。明天早上送完你,我直接去公司。”
是吧,於情於理,他都幫了她那麼多,總不能還要叫人多跑一趟,肯定是怎麼方便怎麼來。
但是這樣的話... ...
他們豈不是就要在一起過夜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