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虧著老天爺賞臉,離天黑還有一會兒的功夫,這撿屍骨的活兒總算是磨磨唧唧地幹完了。
你可別問王桂香是咋知道撿完沒撿完的,這玩意兒也沒法數啊!
你要敢這時候問她,她能把昨兒晚上吃的飯,連帶著胃裡的酸水兒全給噴出來。
本來王桂香尋思著,人下葬個五六個月,這皮肉早就爛沒了,坑裡頂多剩一副白花花的骨架子。
誰承想,墳頭一刨開,她才知道自個兒是想簡單了。
那景象,那動靜,嘖嘖,真是爛得不成個樣,那股子味兒直衝天靈蓋。
那種噁心勁兒只可意會不可言傳,簡直比吃了蒼蠅還膈應人。
“娘啊,您還好吧?快喝口水順順氣兒。”
等到那屍骨裝進罈子封好了口,盧金根和盧銀根這倆傻小子才敢湊上來,圍著王桂香急得直轉圈。
他們娘這會兒早就吐得昏天黑地,找不著北了。
本來大夥兒中午,為了趕時間又守在墳旁邊,就沒吃幾口東西。
這一通折騰下來,肚子裡早就空了,這一會兒估計魂兒都快吐飛了,臉白得跟紙似的。
王桂香聽著這兩個便宜兒子的關心聲,強撐著直起腰,隨意擺了擺手,那是真沒力氣說話了。
“沒事兒,老孃命硬著呢,閻王爺都不敢收!這點小場面,暫時還死不了。”
就這樣,村裡的一行人往山下走去。
走到半道兒上,村長這才磨磨唧唧地開了口,一臉的愁容。
“他二嬸子啊,你看這事兒鬧的……你說這罈子就這樣帶到我家去,是不是有些不吉利啊?那玩意兒畢竟是陰物。您看能不能受累幫忙畫張符鎮一鎮,或者回頭去我家做做法事,驅驅邪?”
村長也是真沒招了,長這麼大也是頭一回遇上這事兒。
自古以來,這屍骨只有從家裡抬到墳地去入土為安的。哪有從墳地裡挖出來,又請回活人家裡去的道理?
這不是倒反天罡嘛!
平日裡誰家出了白事,那子孫帶孝出了自家門口都得趕緊摘掉,生怕衝撞了旁人。
如今倒好,直接把這屍骨請到自己家了,這心裡頭能不犯嘀咕嗎?
王桂香明白村長的擔憂。
可她是真不會畫什麼符,但有時候這東西就是個心理安慰,信則有不信則無。
“行,等把何花姑娘順順利利送走之後,我去幫您看一看,給您家屋子灑掃灑掃。”
“哎呀,那就謝謝他二嬸子了!這事兒全仰仗您了!”
村長嘴上道謝,心裡卻在盤算著怎麼謝禮。
他知道,現在這一隻雞肯定是打發不了人了,兩隻都不夠塞牙縫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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