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那膽子小、不敢上山跟著湊熱鬧的娘們兒、老爺們。這一會兒早就在村口的大榆樹底下伸長了脖子等著呢,眼巴巴地盼著信兒。
眼瞅著大夥兒從山上下來了,不知道是誰扯著嗓子喊了一嗓子,他們回來了!
這一嗓子不要緊,村口那幫人呼呼啦啦地全圍了上來,裡三層外三層的。
“哎,我說,那二愣子的墳包子裡,真的有兩副屍骨嗎?沒瞎扯吧?”
“金根他娘那是真沒看走眼?真能看見那些個不乾淨的東西?”
“那女鬼的屍骨真給帶回來了?沒半道兒上跑了?”
“這事兒鬧大了,估計劉家這回是有得鬧騰了,劉大憨媳婦不得撒潑打滾啊?”
“換成你,你也得鬧,她家那小姑娘年前沒錢看病,可是硬給拖沒了。”
……
那問題就跟那鵝毛大雪片子似的,鋪天蓋地,你一句我一句地往下飄,根本插不上嘴。
跟著上山的那幾個年輕後生,平時就好信兒,嘴又碎。這一會兒也不嫌累,不厭其煩地給大夥兒解惑,唾沫星子噴得老遠。
“那是真真的!墳裡刨出來兩副,一副爛得不成樣,一副還是新的,就是偷偷辦了冥婚,想把人埋一塊兒。”
“這事兒鬧大了,村長估計都按不住,劉家要是敢炸刺,說不定得鬧到里長那裡,甚至還得吃官司。”
“你們沒瞅見,盧家二嬸子那是真厲害!那架勢,那一板一眼頭頭是道的,真的跟說書先生嘴裡講的那捉鬼的道士一模一樣,神了!”
“這是自己家村子出了事,二嬸子才不得不出手,但這次一齣手,以後這十里八村可就瞞不住了,門檻都得被踏破。”
……
周圍這些個七嘴八舌的聲音,王桂香幾乎都聽進耳朵裡了。只不過她現在沒有給任何人解惑的想法,只想趕緊把這件事情了了。
只要空間裡的那張超度符沒用上,那何花的鬼魂還在陽間晃盪,這件事情就不算了了,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頭呢!
王桂花的婆婆孫老婆子,這會兒正縮在人堆後頭,瞪著倆眼珠子死盯著這邊。
本來她尋思這小兒子媳婦平日裡做事不著調,這事兒基本上是在吹牛。
可中午那會兒聽回來的人說,王桂香在山上那是真看出了點門道,不是在那胡咧咧。
老太太一聽這話,那是真在家坐不住了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火急火燎地跑出來看熱鬧。
以前她就知道這個小兒媳婦虎,辦事不經過大腦,但沒想到能虎成這樣!
這可是跟死人打交道,折陽壽的缺德事兒,她居然都敢幹,也不怕半夜鬼敲門。
一行人捧著罈子,拎著東西,浩浩蕩蕩地去了村長家。
這個時候,日頭徹底落山了,只不過因為夏天,這天還沒有完全黑,還是有些天光在的。
村子裡的人一個個倒是精得跟猴似的,都知道這事兒邪乎,會自保。
除了王桂花和她的兩個傻兒子,再加上村長家的一大家子人。剩下那些個看熱鬧的,一個個都躲在院門外面,扒著門縫往裡瞅,沒一個敢進院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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