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這裡生活了大概有一千多年了,路上行人的衣服樣式都變了又變,聽說這天下已經經歷過許多次改朝換代。
但唯一沒變的就是山上那座廟,和你們看到的這塊荒地……”
花娘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股子透進骨子裡的蒼涼。
她從來沒跟人講過自己的故事,關鍵是她這一千多年孤寂歲月裡,也沒有什麼人能夠對話,只能對著花草自言自語。
花娘講了好多,王桂香也聽明白了是怎麼回事。
這花娘不願意透露她姓什麼,只說曾經也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家小姐。在閨閣中就種了一手好花,所以那個時候大家就都喊她花娘。
她自認為自己從小生活的很幸福,父母很愛她,還有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未婚夫,那是人人稱羨的良緣。
可就在她快要出閣的時候,所有的一切都變了,原本美滿的日子碎了一地。
她未婚夫一家家道中落,已經配不上了她家的門楣,成了爹孃眼裡的累贅。
她父母便做主讓二人退親,她捨不得這段青梅竹馬的情誼,跪在地上苦苦哀求。
只是她的請求沒用,婚姻大事本來就是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
沒有人會問她想不想退婚,她的意願在家族利益面前一文不值。
她也只能勸自己,說是父母不忍心讓她嫁過去吃苦,說是父母也是愛她的,只是方式不對。
只不過勸自己的這些話,在得知父母讓她去給權貴人家做妾的時候,通通成了笑話,狠狠打在她臉上。
寧做窮人婦,不做富人妾,這是她最後的骨氣。
她可以讓日子苦一點,但也不願意去高門大院中做妾,受人白眼。
也是那一次,她發現自己的痛苦,其實在父母那裡根本不重要,眼淚換不來他們的憐憫。
他們只在乎她這張臉,能給家族帶來多少利益,除此之外,她的死活無足輕重。
就在她想一了百了的時候,她未婚夫忽然傳信進來,說想帶著她遠走高飛,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。
花娘說或許是她的自私。
明明知道私奔是為人所不齒的事情,也明明知道這樣會連累很多人,她還是點頭同意,只想抓住最後一根稻草。
最後兩個人計劃許久的私奔,只是場笑話。
只一天,兩個人就被她父母抓了回來。
那個權貴知道這件事情後,動了真怒,讓人把她的未婚夫活活打死,就扔在她們腳下的這片地上,連收屍都不許。
那時候這裡是亂葬崗,埋在這裡的人別說是棺材了,連副草蓆都沒有,任由野狗啃食。
之後那個權貴居然讓人在這裡建了一個別院,一個很大、很豪華、很雅緻的別院。
別院建好之後,花娘就被一個人關在這裡,那權貴說讓她在此處思過。
說她什麼時候點頭,心甘情願做妾了,就把她放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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