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帝沒有上前。
她站在迴廊的陰影裡，遠遠地望著池塘邊的那個人。
竹葉影影綽綽，陽光漏下來，在沈青涯身上跳成碎金。
她笑得太亮了，亮得周帝心裡莫名發慌。
沈青涯到底是武將，警覺是刻在骨子裡的。
沒多久，她便察覺了這邊有人，抬頭望過來。
看清來人後，她先是一愣，隨即揚了揚手裡的魚竿，笑吟吟道：“陛下怎麼來了？也不吱聲，臣這魚都嚇跑了。”
周帝這才從廊下走出來，太子跟在身後。沈青涯起身要行禮，周帝擺擺手：“微服出來，不必多禮。”
沈青涯便真不客氣了，又歪回藤椅裡，招呼小侍看茶。太子搬了張竹凳坐在一旁，一時不知該說什麼。
周帝看著沈青涯，又看向滿池盛開的荷花，忽然道：“青鳥，你瞧這池中花，開得多好。”
沈青涯順著她的目光望去，笑道：“是開得好。”
“花開宜折直須折。”周帝緩緩道，“盛夏苦短，花期有限。你正值盛年，別把光陰虛耗了。女子三夫四侍本是常事，何苦困在舊事裡出不來？”
沈青涯沒接話，只是微微側頭看著池中荷花。風過蓮葉，沙沙地響。
太子在一旁聽著，覺得母皇說得在理。沈青涯還不到三十，往後的日子長著呢。沈茉莉再好，也是十年前的人了。一個死人，怎麼能讓她守一輩子？
“你從前走不出來，是因為邊關苦寒，也沒人疼你。”周帝繼續說，“如今戰事平了，回京了，該享享福了。這天下好男兒多的是，總有能入你眼的。”
沈青涯依舊沒說話。她低著頭，手指摩挲著魚竿，唇邊那點笑意淡了，像水面被風吹散的倒影。
就在此時，一個小侍端著托盤匆匆過來，到了近前才看見周帝，嚇得手一抖，差點把托盤上的東西摔了。
沈青涯眼疾手快，側身一扶，穩穩接過，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輕快：“冒冒失失的，也不看路。”
托盤上放著一隻白瓷碗，碗中液體漆黑如墨，泛著一層細密的氣泡，瞧著古怪至極。
小侍跪在地上，大氣不敢出。沈青涯擺擺手讓他起來，對周帝道：“臣的藥，讓陛下看笑話了。”
周帝皺眉：“這是什麼藥？”
“調腿的。”沈青涯端起碗，面不改色地灌了一大口，喉頭微動，嚥了下去。
那氣味隱約飄過來，帶著一股甜膩膩的古怪味道，跟尋常湯藥全然不同。
太子嗅了嗅，總覺得哪不對勁，卻又說不上來。
沈青涯喝完，把碗放回托盤，用袖子隨意抹了抹嘴角，衝周帝笑了笑。
然而無人知曉，就在她仰頭飲下那碗“藥”的瞬間，腦海裡系統008的聲音幾乎要炸開。
【宿主！你又兌換可樂！你知道這一杯要多少積分嗎，那可是十積分！你昨天才換過兩杯！照這個喝法，攢到猴年馬月才能回現代！】
【那怎麼辦，我就好這一口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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