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師在臨做法之前，忽然看向沈青涯。
“侯爺，貧道還有一言，須說在前頭。”
他聲音沉靜，像山巔積雪融成的溪水。
“這法子若成，他雖可來人間三日，可這三日里，你的眼睛不能見他，身子也不能觸碰到他。
一旦看見，或觸到了，他立刻便會散去，歸於你看不見的亡魂。
縱是貧道，也無能為力。”
他說完，定定望著沈青涯。
“縱是這樣，侯爺也願意？”
沈青涯沒有半點猶豫。她跪得筆直，聲音輕而穩：“我願意。”
國師不再多言。
他引著沈青涯走到殿中那三盞長明燈環繞的方位，讓她坐在正中。
沈青涯閉上眼，聽著國師在身旁念起了極古的咒文。
一字一句，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，又像就在耳畔，落在她的眉心、肩頭、心口。
殿中漸有風起，長明燈的火光拉成細線，繞著她緩緩盤旋。
光芒四起。
一層極薄的霧從殿中漫起，剛好遮住了她的眼。
沈青涯感覺有什麼極輕極涼的東西覆上眼睫，像霜，又像浸了月光的紗。
她聽見國師極輕極輕地嘆了一聲。然後，一切都靜了下來。
她什麼也看不見了。
眼前只有一層灰濛濛的光。
風也停了。滿殿燈火都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壓住了，靜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。
沈青涯不敢動。她怕一動，這一場夢就碎了。
就在這時，她聽見了。
那道腳步聲很輕，從很遠的地方走過來。
一下，一下，像踩在水面上，又像踩在她最深的夢裡。腳步聲停在了她面前。
“阿牛。”
沈青涯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。
那聲音又說了一遍，更輕，更近，像有人在她面前蹲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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