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總以為拼命對一個人好，就能把他留住。可阿牛，這世上的事，哪是你一個人能扛下來的。
我在的時候，能替你分擔一些情緒。我不在了，你也要好好的。”
“我會好好吃飯，好好睡覺……我聽你的話……”她哭著說。
“你聽我的？”那聲音失笑，帶著一點點熟悉的縱容，“這麼乖啊，阿牛。”
沈青涯哭得說不出話。
他什麼都不記得了。
不知道她去投了軍，不知道她打了十年仗，也不知道她如今封了侯。
他不知道她在紅山村外的地方，與他相隔了好多時光。
“茉莉。”她抽噎著，從懷中摸出一樣東西，顫著手放在自己面前，“我有東西要給你。”
那聲音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：“什麼？”
沈青涯摸索著，將那東西捧在掌心。那是一隻木簪。
是她自己刻的。沒人教過她。
她在邊關的無數個夜裡，就著一盞小燈，用短刀一下一下地鑿。
簪頭雕著一朵小小的茉莉花，刻得極笨拙，花瓣深深淺淺，像被風吹亂了的雪片。
可她雕了十年。壞了一根又一根，唯獨這一根，她留了下來。
“我本來沒有你的東西了。”
她哭著說，
“這根是我自己刻的。我知道很難看。可我想，你回來了，不能空著手走。你帶著它。”
那聲音沉默了很久。
“阿牛。”他終於又開口，輕得厲害，像怕驚碎了她，“你刻的茉莉花，是不是歪的？”
沈青涯哭著點頭：“歪的。我怎麼都刻不正。
後來我想，歪就歪吧。
我們的茉莉花，本來也沒開在正園子裡。
它開在紅山村的山坡上的時候就這樣，風一吹，就歪到一邊去了。
可它還是香的。”
那聲音像是笑了一下，又像是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是。”他說，“很香。”
沈青涯像忽然想起了什麼，急急地往前跪了半步，淚珠子甩在衣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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