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先生沒再追問，只揮了揮手。汪青出了門，心裡卻翻了個白眼。累？
任務就是任務。可等走遠了，心裡那點不痛快才泛上來。她想起汪燦。
汪青心裡罵了句：廢物。
汪燦那會兒在同期裡拽得二五八萬，訓練場上誰都不放在眼裡，走哪兒都像天下老大他老二。仗著身手好，汪岑也很重視他。汪青想起來就替他臉疼。就那個黎簇——瘦得跟柴火棍似的，滿臉髒兮兮，整天哼哼唧唧鬧騰。
罵完汪燦，她心裡對謝明兮的警惕又往上提了一截。汪青加快了步子，把領口攏緊。得離她遠點。
汪青加快步子往暗廊裡走，想著明天還得去盯謝明兮，心裡更煩了。
謝明兮也有些頭疼，剛見到汪青時，她就愣了一下。
汪青站在那兒。靠著牆，短袖扎得利落，眼神跟刀似的，正不鹹不淡地掃著她。
謝明兮早想過汪先生會換人盯她，可沒想過換的是汪青。她見過汪青幾回，身手不比汪燦差。
謝明兮心裡清楚，這兩個人不一樣。
汪燦的疏漏，在自傲。汪燦他跟謝明兮說話，跟她講那些不該講的提醒，是以為自己還站在外頭，隨時能收。謝明兮最擅長的，就是這種人的縫。他們太相信自己，所以只要讓他覺得一切盡在掌握，他就會自己把線鬆了。
汪青不一樣。汪青的警覺是天生的。她不靠分析，她對人的判斷靠直覺。這種人很難被別人的情緒和行為所迷惑。謝明兮自己就是這樣的人，所以她一眼就能認出來。
汪青像只山貓，警覺，鋒利，動起手來不留餘地。謝明兮心裡清楚，這人比汪燦難對付得多。但她只是笑了一下，沒說什麼。
謝明兮低頭系護臂帶子。繞兩圈，歪了。拆了重來，還是歪。她皺眉，嘴裡嘀咕：“什麼破玩意兒。”
汪青站旁邊看著，沒動。謝明兮又試了一遍，帶子直接滑下來。她嘆了口氣，身子不自覺地往汪青那邊蹭了蹭，手腕一伸：“青青，你幫我看看，這到底哪邊朝上。”
汪青皺眉。看了她兩秒，直接上手，一把撈過她手腕，三下兩下把帶子扣死，勒得緊緊的。謝明兮“嘶”了一聲：“好青青，輕點，好緊，手要斷了。”
汪青瞪她：“叫我汪青。”
謝明兮“哦”了一聲，又小聲補了句：“那青青，真的緊。”
汪青又瞪了她一眼，到底還是伸手，把帶子稍微調鬆了半格。
謝明兮“哦”了一聲：“原來這麼簡單。”汪青沒理她，鬆開手，退回去站好。
汪燦按著平時的時間過來。
謝明兮今天下午是黑課，要去西邊那個封閉訓練場。汪燦走到門口時，腳步先停了一下。汪青已經在那兒了。
汪青微彎腰，正替謝明兮把腕上的護具帶子收緊。謝明兮的包擱在腳邊，東西都收拾好了，連課上要用的護臂都綁得整整齊齊。謝明兮低著頭，笑眯眯地跟汪青說話，讓汪青給她調松點。
汪燦站在幾步外，沒動。他看了一眼汪青。汪青也抬頭看了他一眼。兩個人之間那一下很短。然後汪燦開口了，語氣硬邦邦的，沒什麼起伏：“你沒有自己的任務嗎？”
汪青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像沒聽出他話裡的刺：“有。汪先生讓我跟著她。”她說完，把包往謝明兮肩上一遞，退開半步，像是把位置還給他。
謝明兮接過包，左右看了看這兩人，像什麼都沒察覺，衝汪燦笑了一下：“走唄。”汪燦沒應。他先看了一眼她腕上的護具，帶子系得很妥帖，是汪青的手藝，不是他的。
他轉過身，走在前面。謝明兮跟在後面，步子還是那麼散。汪青落在最後，不緊不慢地跟著。三個人，各走各的。
謝明兮意外的是汪燦也來了。心裡轉了轉。那晚汪燦在走廊跟她說的話，是有點過了。運算部門不可能漏掉。她以為他接下來會被打發出去跑外勤，不會再來接觸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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