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青抓緊走了兩步就想遠離這個恐怖的生物，可走了幾步，身後沒動靜。謝明兮沒跟上來。
汪青腳步一頓，回頭看了一眼。謝明兮還在後頭，慢悠悠晃著，手插在兜裡，眼睛半眯，像曬太陽的貓，一點都不急。
汪青看著她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，牙根發癢。這人怎麼這樣。剛才還靠著她喊累，這會兒又晃上了。
咬了咬牙，到底還是折了回去。走到謝明兮旁邊，硬邦邦說了句：“走快點。”謝明兮抬頭看她，笑了：“你不是走了嗎。”
汪青沒理她，一路沒再說話。心裡想，明天，明天一定離她遠點。
食堂里人不算多，汪燦已經坐在角落那張桌旁。三份飯擺得整整齊齊，豆子，麵包，一份乾巴巴的土豆。俄式黑麵包切得厚，表面硬得能敲桌子。豆子煮得爛糊，顏色像泥。土豆帶皮，坑坑窪窪，一看就是水煮完放涼的。
謝明兮在對面坐下，拿叉子戳了戳土豆：“怎麼又是這些。豆子，麵包，乾巴土豆。我上輩子是犯了什麼天條，這輩子在這兒吃這個。”
汪燦沒接話。他吃飯一向很快，撕了塊黑麵包往嘴裡塞，像在完成任務。汪青坐在謝明兮旁邊，沒說什麼，端起碗，用叉子撥了撥那堆豆子。
汪燦今天穿外套，拉鍊沒拉。他從訓練場過來，額角還帶著薄汗。
今天難得有太陽，從食堂高窗漏進來，正好打在他身上。他動作一大，外套前襟被動作帶得敞了半邊，裡頭那件緊身黑背心露出來。布料薄，貼得緊，鎖骨下面那片胸肌的輪廓清清楚楚。他坐下的時候肩膀一沉，領口往下滑了一截，胸口的皮膚和背心邊緣一道暗影疊著，再往下，肋骨到腰那條線收得利落，腹肌隔著背心都能看出溝來。
謝明兮正掰麵包的手停了。
她飛快地掃了一下。又掃了一下。眼珠子轉來轉去，像做賊。心裡嘀咕，天天吃這難吃的飯還長肌肉。
她又往下看了一眼，腹肌的線條在背心下襬若隱若現。她趕緊把目光收回來，低頭猛啃麵包，耳朵尖有點熱。
汪燦把這一切看在眼裡。好笑地把餐盤往桌上一擱，靠回椅背，兩手搭在桌沿上。那半邊敞著的前襟更開了些，胸口那一小片春光被窗光照著，明明白白的。他下巴微抬，有些小得意。眼風從睫毛底下掃過來。那姿勢散漫得很，像根本不在乎誰看。
“看夠了沒。”他說。
謝明兮把麵包嚥下去，清了清嗓子：“誰看了。我吃麵包呢。”
“你麵包嚼了半分鐘了。”
“我在想事情。”
謝明兮點了點他敞著的胸口，“穿成這樣到處走，你知不知道你這叫不守男德。”
汪燦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。他像才注意到似的，可那眼神里沒有半點羞澀。他把兩手往兜裡一插，沒拉拉鍊，反而把肩膀又鬆了鬆，那半邊前襟敞得更開。他偏過頭看她，嘴角似有若無地勾了一下。
“怎麼不守男德了。”他說，“你居然偷看我。”
謝明兮把麵包一擱，往後一靠，上上下下把他掃了一遍。然後她撅起嘴，吹了一聲口哨。又短又響，在食堂裡格外清楚。
“我這叫光明正大地看。”她說，“小美人兒，把外套脫了，我再看看後背。”
汪燦愣了一下。就一下。然後他抬手，指節在她腦門上敲了一記。不重，可敲得她“哎喲”一聲捂住了額頭。
“從哪兒學的。”他說。
汪燦看了她兩秒。然後他把椅子往後一推，站起來，兩手拽住外套兩邊的衣襟，往中間一扯，拉鍊從下往上“唰”地拉到了最頂上。一直拉到下巴。他還嫌不夠，又把領口按了按，確保嚴嚴實實。做完這些，他坐下來，雙手抱臂，下巴微抬，別過臉去，不看她。
謝明兮揉著額頭，看著他那副樣子。外套裹得緊緊的，脖子都遮住半截，像被人非禮了似的。
謝明兮的筷子停在半空。不死心的想從領口看見點東西，她又瞟了一眼。就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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