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剛落，汪燦和汪青同時看向她。
汪燦停下動作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沒什麼表情，可那眼神比剛才多停了兩秒。汪青也偏過頭，叉子懸在半空，像在掂量她這句話裡有多少是真的。
謝明兮嘴裡塞著麵包，含含糊糊：“我沒看。我吃麵包呢。”她臉都沒紅，只是耳朵還熱著。
被兩個人盯得沒辦法了，直接說：＂我就想看看他的紋身嘛，張家的紋身人家都給看，我就想看看男的鳳凰什麼樣。＂
說完繼續扒飯，像在說食堂今天的豆子又沒煮熟。汪燦筷子停了一下。汪青直接抬起頭，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。
“張日山給你看紋身？”汪青問。
謝明兮“啊”了一聲，不明所以：“就看了一眼。怎麼了？”
謝明兮又補了一句，像隨口說的：“不過張家的紋身倒是規整。從肩胛到腰，一筆一筆的，跟畫上去似的。”
汪青把筷子往桌上一擱，看向汪燦。汪燦沒說話，但臉上那點表情已經不太好了。汪青先開的口，語氣又冷又衝：“張日山，老不尊。純耍流氓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把張家人紋身的位置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補了一句，“姓張的，沒一個好東西。”
汪燦沒抬頭，飯也沒吃完，站起來收碗。腳步急匆匆的經過謝明兮身邊時，他腳步頓了一下，說：“下次黑課，跟我對練，再碰見這種老變態捅死他。”說完就走了。
謝明兮拿著那半塊麵包，瞪著他的背影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……大哥大哥別殺我。”
汪燦沒接話。他把碗收好，轉身走了。步子跟平時一樣穩，只是走出時，外套拉鍊一直拉到下巴。
汪青看著她，慢慢把叉子放下，聲音不大：“你倒是會挑人比。”謝明兮“嘿嘿”笑了兩聲。
汪青抬頭看她，謝明兮已經低下頭繼續跟那塊黑麵包搏鬥了，嘴裡還在抱怨：“這麵包能當兇器。明天要是黑課，我就帶它，誰追我我砸誰。”汪青看了她兩秒，把那個小土豆叉起來，吃了。忽然又反應過來。黎簇又是怎麼回事？他可沒紋身。
她偏過頭，盯著謝明兮：“你剛才說黎簇。”
謝明兮嘴裡還含著麵包：“啊？”
汪青把叉子往盤子上一放，語氣平平的，卻聽得出在琢磨：“你說黎簇大方，不在意被看。你看他什麼了？”
謝明兮眨眨眼，沒說話。裝傻：＂什麼黎簇啊？＂
汪青靠回椅背，雙手抱在胸前，像審犯人：“黎簇沒有紋身。”
這話一齣，謝明兮咬麵包的動作慢了半拍。汪青盯著她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張家的紋身，汪家的紋身，都是從小就得刺進皮裡的。黎簇一個外頭來的，身上沒有紋身。你看他什麼？”
謝明兮嚥下麵包，想了想，說：“他身上有傷。”
汪青沒接話，等著她往下說。
謝明兮用叉子撥了撥盤子裡剩的豆子，又開始裝傻。
汪青盯著她看了好幾秒。謝明兮沒抬頭，安安靜靜地扒著那點豆子，她從頭到尾只是把事實擺出來了。
那事實本身就說明了很多事。她和黎簇之間，有過別人不知道的、沒法被記錄在案的時刻。那她的目的是什麼？汪青不信她只是隨口一說。
把“張家”和“黎簇”放在了兩句話裡。中間隔著幾句閒聊，幾句貧嘴。她沒連在一起說。
汪青的叉子停在半空，看了謝明兮一眼。她忽然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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