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黑課，謝明兮一站上墊子就後悔了。
汪燦站對面，外套脫了，只穿那件緊身黑背心，肩寬腰窄，兩條胳膊露在外頭，線條繃得緊。汪青靠牆站著，手裡拿個本子，面無表情。
第一回合，謝明兮撐了四招，倒了。第二回合，三招。第三回合，兩招。第四回合，她還沒看清他怎麼動的，人已經趴墊子上了。
第五回合，第六回合，第七回合。每一回都是同一個流程：她衝上去，她摔下來，後腦勺磕墊子，眼前金星亂轉。幾回下來，她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被摔散了，皮肉也軟了，像一塊被人反覆捶打的年糕，越捶越黏，越捶越扁。
第八回合。汪燦出手，一把反剪了她的胳膊，把她摁在墊子上。這回力道比前幾回重了些。
謝明兮趴著，臉埋在墊子裡。汪燦一隻手反剪著她的胳膊，膝蓋壓著她的小腿。她動了兩下，動不了。然後她開始叫。
“哎喲！哎喲喲喲！胳膊！胳膊折了！汪燦！”
汪燦立刻鬆了手。
他蹲下來，伸手去翻她的胳膊。謝明兮趴著沒動，喘著氣，臉埋在墊子裡。汪燦把她的胳膊慢慢掰過來，翻過來看肘關節，又看肩膀。他皺著眉，手指按在她肩窩處：“這兒疼？”
謝明兮沒答。
她另一隻活動自如的那隻手——猛地勾住了他的脖子。汪燦正低頭看她的肩，完全沒防備。謝明兮藉著他彎腰的姿勢，腰腹用力，整個人一翻。
汪燦擔心剛才謝明兮真的胳膊受傷，沒敢掙扎。重心不穩，被她帶得往前栽。兩個人一起倒在墊子上倒了。
他後背“砰”地撞上去，悶響一聲，謝明兮已經翻身壓上去。
謝明兮掐住汪燦後頸，把他臉往墊子裡按。另一隻手把他右臂別到身後，攥著手腕往上提。膝蓋壓住他左臂反折在背後。
謝明兮坐在汪燦腰上，得意的低頭看他。頭髮散了一臉，臉上全是汗和灰，喘得厲害。
謝明兮抬起頭，衝牆邊的汪青喊，聲音又尖又亮：“汪青！快記！今天就是我打趴燦隊的第一天！”
汪燦被她壓著，掙了一下。沒掙開。他又掙了一下，這回用了力。被膝蓋壓著的那隻手往外抽。可手指擦著她大腿外側蹭了過去。
隔著一層訓練褲的薄布料，他的指節從她膝蓋一直到大腿中段。溫熱粗糙的觸感從大腿的軟肉傳來。
謝明兮整個人僵了半拍。她掐著汪燦脖子的那隻手，指頭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。
汪燦臉被悶在墊子裡。被掐的吸氣也沒敢再動作，他的手停在她腿側，沒收回去。心跳在耳朵針扎。
兩個人都沒說話。墊子上很靜。謝明兮先反應過來。她鬆開掐他脖子的手，反手一巴掌拍在他脖頸側邊。“啪”的一聲，不重，但脆。
“別亂動。”她說，“你現在是俘虜，知道不。”
汪燦想掙扎又不敢動。可他脖子被她拍過的地方，慢慢紅了一道。他嘴角動了一下。謝明兮按著他肩膀的手又加了點力，把他的臉往墊子裡按了按。汪燦沒反抗。他由著她按。可他手也沒收回去，還貼在她大腿軟肉。指腹貼著布料，一動不敢動。
汪青拿著本子，低頭看了一眼墊子上兩個人。汪燦一動不動，像死了一樣趴著，謝明兮騎在他腰上，頭髮亂蓬蓬的炸毛。
汪燦氣急敗壞，說不清是惱還是別的什麼。
“你耍賴。”他說。
“兵不厭詐。”謝明兮低頭看他，得意洋洋，“懂不懂兵法。”
汪燦沒接話。他停了兩秒，然後說：“你按不住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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