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壓低身形,想了想,拽了拽阿蘭,在她耳邊小聲說道:
“跟我走。”
阿蘭也聽到了那敲牆的聲音,身為一個盲人,她最懂得這是什麼行為,這明顯是看不清路的人正在順著牆走。
而這裡的牆只有他們身後一堵,也就是說對方再摸索一會兒,一定會碰到他們。
阿蘭害怕極了,她一手緊抓著餘燼,一手捂著嘴,跟著餘燼的步伐,一步一步的踏進了雨裡。
她猜到了餘燼的用意,想用暴雨的聲音掩蓋他們的行跡。
雨水將她的長髮打溼,緊貼在臉上,凌亂至極,她不敢有別的動作,躲在餘燼身後,怯怯站定。
餘燼知道來的人都是瞎子,所以他並未走太遠,只是讓出了必經之路,想等對方摸索至此再沿著拐角的另一堵牆離開。
沒多久,遠處的敲牆聲果然越來越近,很快,兩個身影便一前一後出現在餘燼的視野裡。
為首帶路的人很瘦,長著一副堪比疤哥的嘴臉,手裡拿著一根半長不長的棍子,一路敲打過來。
等離得近了,餘燼才發現對方手裡用來敲牆的東西哪裡是什麼棍子,那分明是一隻被扯斷的人腿骨!
骨頭上的血已經被暴雨沖刷乾淨,只剩下綴著的皮肉,慘白中帶著幾絲粉紅。
敲擊牆面的部位是膝蓋,關節已經被磨開了一半,每次敲牆都發出一聲“跪地”般的悶響。
身後跟著的是一位長相兇狠的惡徒,裹著一身守衛的大衣,渾身上下只露著一張臉。
那張臉剛剛擠入視野的時候差點把餘燼嚇出聲來,因為對方那雙陰狠的眸子,明顯是朝著他的方向看過來的。
好在餘燼穩住心神沒急著動作,幾個呼吸之後他就發現對方根本看不見自己,只不過是因為對方看不見前路,正微微側著頭在仔細聽周圍的動靜,側頭的角度剛好朝向他。
還好,還好......
餘燼鬆了口氣,屏住呼吸,一動不動地注視著來人。
這兩人摸到牆角之後並未急著離去,反而出乎餘燼預料的,坐在拐角開始休息。
瘦子累壞了,渾身打著哆嗦,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被雨水凍的。
他側頭“看”向身後,顫聲道:
“爺,這就是整個晝獄最角落的地方了。
我放風的時候注意過,這裡很少有人來。
可咱躲在這兒也不是個事兒啊,現實裡咱的身體可都在籠子裡睡著呢,咱這在夢裡能跑到哪兒去?”
魁梧的惡徒冷哼一聲,摸了摸身後高牆,沉聲道:
“龐貝說這是一場魘災,既然是魘災,就會有進來解決魘災的特反小隊。
如今晝獄動靜鬧這麼大,我不信特反小隊不過來。
到時候,找到一個特反隊員,幹掉他,搶了他的軀體,不就出去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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