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駛出書局所在街口沒多久，司機便從後視鏡裡注意到了那輛黑色轎車。
他繼續往前開，原本去城南該向右，車卻徑直開了過去。
坐在副駕駛上的護衛抬眼看了眼後視鏡，“還是書局門口那輛？”
司機嗯了一聲。
後座上，孟含章正拆方才買來的點心，聽見這句話才朝窗外看去。
她順著後車窗望了一眼，問：“什麼車？”
護衛轉過身來：“孟小姐，有人從書局那邊一直跟著，是不是衝我們來的還不好說，先繞一段看看。”
寧清煙回頭望去，街上車多，那輛黑色轎車隔在兩輛人力車後頭，只能斷斷續續瞧見。
可她認得，上車以前，她無意中朝街對面看過一眼，那個戴禮帽的男人就坐在裡面。
那時候，這輛車已經停在那裡。
司機接連拐進兩條街，後面的黑車也跟著拐。
到第三個路口，他忽然加快速度。
前面一列電車正從橫街駛來，鈴聲催得急，路邊的行人紛紛讓開。
謝家的汽車搶在電車過來以前穿過路口，車身剛過去，長長的電車便橫在了兩條街之間。
黑色轎車被截在了另一頭。
司機沒有減速。
前面的護衛回頭交代了一句：“坐穩。”
車轉上大路，很快混進了來往的車流裡。
孟含章探身朝後看了幾回，那輛黑車已經不見蹤影，她剛要開口，司機先道：“前面去永安警署。”
護衛應了一聲，又補了句：“孟小姐，寧小姐，到了警署先打電話給家裡，讓另外派車來接。”
孟含章聽到這裡，忽然想起什麼：“那我表哥呢，他五點不是還要去城南等我們？”
寧清煙也正想到這件事，她立刻拿出本子，在膝上寫了一句遞過去：
先告訴他，別去茶館。
護衛接過看了一眼：“永安警署有電話，我會打給茶館，少爺若已經到了，讓他們當面轉告。”
“若人還沒到，就請他們留話，再往團部和商會各打一通，總能找到人。”
寧清煙這才稍稍鬆了口氣。
孟含章也道：“那就快些。”
司機已經將車開上前面的大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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