柱子看了看那邊正在製造混亂的沈滿月,正了正身子,壓低聲音說:“小林子,不是大哥說你,心疼媳婦也沒有你這麼心疼的,你這也太慣著她了。”
林天佑頭也不抬:“她難得出去一趟。”
“那也不是這麼個慣法——”
“她高興我就高興。”
柱子噎了一下,沒接上話。
那邊沈滿月正把一串翡翠項鍊往腦袋上胡亂套,繩子太細,怎麼也穿不過去,原本她急得左右搖晃腦袋,聽見柱子的話後,她停下來了,略微歪著頭,眨著一雙大眼睛看著柱子,似懂非懂的,等他說下一句。
林天佑走過去,從她身後解開項鍊的扣子,替她戴好,拍了一下她的後腦勺,不動聲色地轉移胖丫頭對柱子的注意力:“你今天真漂亮。”
沈滿月知道這是好話,笑眯眯地轉身站到櫃子上的全身鏡前,左照照右照照,覺得自己確實漂亮,滿意極了。至於柱子剛才說什麼來著?她已經忘了。
柱子知道林天佑對這胖丫頭是極為寵愛的,甚至達到了有求必應的態度。他是真不明白,他們這種人,什麼樣的女人見不到,偏偏對一個傻的這麼上心?
他冷眼旁觀了這麼久,最後心裡有了答案——這小子一定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暗疾,心裡或者身體上的,不然怎麼會找個什麼都不懂的?只有傻子才能什麼都不懂的跟他過。
想通了這一點,柱子覺得自己看透了林天佑,心裡還頗有點同情他。
林天佑哄完了沈滿月,過來坐在柱子旁邊,完全不知道柱子心裡剛給他下了個什麼診斷。
柱子這次來,是有一樁事。
“你準備一下,明天跟我去趟奉天,見個人。”
“什麼人?”
柱子端著水杯的手頓住了。他看了林天佑一眼,又看了看四周,壓低聲音:“別問。”
“連你也不能說?”
“別問。”柱子把杯子放下來,杯底磕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,“你別打聽了,我現在不能告訴你,到了奉天你就知道了。關於這人的事,知道的越少越好。”
“這麼神秘?”
“我跟你講,”柱子湊過來,聲音更低了,“到了奉天,嘴巴閉緊,眼睛放亮。讓你幹什麼就幹什麼,不許多說一個字。”
他直起身子,拍了拍褲腿,像是覺得自己說多了,又補了一句:“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。”
林天佑知道柱子這些天跟王二爺、師爺一直在奉天跑,但幹什麼他沒去打聽。
他抬眼看了一眼沈滿月——那丫頭正站在鏡子前笨手笨腳地往腦袋上套東西,翡翠、珍珠、耳環,抓到什麼戴什麼。
“去幾天?”林天佑問。
柱子也看了沈滿月一眼,心裡明白這小子這是放心不下媳婦。
“來來回回,最多五天。你要是實在不放心,我找人每天來看看她。”柱子頓了一下,“這次去奉天,是我跟二爺替你爭取的機會。”
林天佑沒說話。
他知道這是什麼機會。也明白要在這亂世裡護住一個傻丫頭不被人欺負,就得自己往上爬,殺出一條路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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