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想讓站裡任何人看見自己跟這種黑市裡的蒼蠅打交道。
可錢思明行動失敗，盛鄉死前吐出的那句“餘則成找謝若林買過情報”，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。
為了拔這根刺，他只能放下身段，親自蹚這趟渾水。
謝若林正坐在桌前數著幾塊大洋，聽見動靜，抬起頭，臉上立刻堆起那種讓人作嘔的諂媚笑容。
“李、李副站長，大晚上的，您這是……”
李涯沒有廢話，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，重重地拍在桌上。
“餘則成，”他的聲音冷得像冰，“我要他所有的底細。”
謝若林的眼睛瞬間亮了。
他伸手把信封摸過去，掂了掂分量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李隊長，您算是找對人了。”
他壓低聲音，像是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。
“餘副站長確實在我這裡買過情報。其中一份，是岡村寧次去徐州的動向。您猜怎麼著？他買完沒幾天，共黨的廣播就把這事兒給抖摟出來了。這時間點，巧不巧？”
李涯的瞳孔微微一縮。
時間點太巧了。
巧到讓他心裡咯噔一下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繼續追問：“那他的太太，翠平，你知道什麼？”
謝若林臉上的笑容收斂了，換上了一副神秘莫測的表情。
他湊近了些，聲音壓得極低：
“李隊長，我敢打賭，他太太是共產黨。”
李涯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謝若林還在說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：“我手裡曾經有一份延安繳獲的檔案。上面寫著，組織原本安排一個女同志叫陳秋平，來天津跟代號‘峨眉峰’的人假扮夫妻潛伏。結果這個陳秋平在路上掉進山溝摔死了。於是，他們換了姐姐翠平頂替過來。”
“這份檔案我本來想拿去跟餘則成做交易，結果被他夜裡偷偷摸進我家，把原件給偷走了！”
李涯死死盯著謝若林，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去。
他的第一反應是不信。
沒有紙質原件，只有口頭推理。
這太像是一個情報販子為了騙錢編出來的故事了。
“謝若林，”李涯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，“你當我是傻子？就憑你這幾句話，就想讓我掏錢？”
謝若林聳了聳肩，攤開雙手，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：“李隊長，就這麼多。錢就只買到這些，信不信由您。我謝若林不反共，也不擁共，我信仰生存主義。誰給我錢，我就給誰幹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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