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的臥室裡，只留了一盞昏黃的檯燈。
李涯坐在床沿，外套還沒脫，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，陷在柔軟的床褥裡。
他盯著自己的雙手，腦子裡全是謝若林那張油滑的臉，還有那句“龍勝鋥追您太太追得可緊了”。
杭湄已經躺下了，聽見他沉重的呼吸聲，便微微側過身，藉著燈光看著他。
李涯轉過頭，目光落在杭湄的臉上。
他張了張嘴，喉結上下滾了一下，那句“龍勝鋥當年追你，是不是真的？”幾乎已經頂到了舌尖上。
可他最終還是嚥了回去。
他太清楚自己的脾氣了。
他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人，尤其是在這種時候。
他剛在謝若林那裡碰了一鼻子灰，心裡正憋著一團火，如果杭湄隨口承認一句，他怕自己會控制不住情緒，更怕杭湄會用那種審視、懷疑的眼神看他，問他是不是連自己的太太都不信。
他不想在杭湄面前顯得那麼狹隘，那麼沒有安全感。
於是他閉上了嘴，把那股酸澀和煩躁強行壓進心底，伸手想去摸杭湄的臉。
可就在這時，杭湄突然伸出手，輕輕覆在了他的手背上。
她的手又嫩又軟，帶著李涯熟悉的、痴迷的、柔軟的溫度。
李涯愣住了。
他抬起頭，撞進了杭湄的眼底。
那張平日裡總是清麗、溫婉的臉上，此刻正泛著一層極淡的紅暈。
她的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剋制，反而透著一絲少女般的嬌羞和忐忑。
“李涯……”她輕聲開口，聲音軟得像是一陣春風，“我……有了。”
李涯的呼吸瞬間停滯了。
他盯著杭湄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足足過了三秒，他才猛地反應過來，一把抓住她的手，聲音都變了調：“……你說什麼？”
杭湄看著他，眼底的笑意終於漾開，她點了點頭，伸手撫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，輕聲說：“我說，我有了。你的孩子。”
李涯猛地站起身。
他那張緊繃、不苟言笑的臉上，此刻綻放出一個毫無防備的、甚至有些傻氣的笑容。
他在床邊來回走了兩步，又猛地停下，雙手撐著床沿，俯下身，在杭湄的額頭上重重地親了一下。
“好！好！”
他語無倫次地說著，語氣裡滿是掩飾不住的狂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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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