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保密局天津站的走廊裡，李涯的腳步聲都比平時輕快了幾分。
他推開餘則成辦公室的門時，餘則成正低頭看著一份檔案。
“餘主任”李涯走到他桌前，雙手撐在桌沿上，身子微微前傾，帶著一種罕見的、近乎炫耀的語氣，“告訴你個好訊息，杭湄有了。”
餘則成抬起頭，臉上適時地露出驚訝和欣喜，連連點頭：“真的？恭喜啊，李副站長！這可是大喜事！”
李涯點了點頭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直起身，目光落在餘則成臉上，語氣裡帶了幾分善意的調侃：“倒是你和翠平，結婚這麼久了，也沒個動靜。要不我幫你介紹個男科醫生？天津衛有個姓周的，專治這個，口碑不錯。”
餘則成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溫和的模樣。
他放下手裡的筆，嘆了口氣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自嘲：“李副站長，你就別拿我開涮了。翠平那身子骨，看著壯，其實……唉，不提也罷。”
李涯正準備再調侃兩句，餘則成卻突然壓低了聲音，話鋒一轉：“對了，有件事，我本來想找個機會跟你說，又怕你嫌我多嘴。”
李涯的笑容微微收斂，目光變得銳利起來：“什麼事？”
餘則成左右看了看，確認辦公室裡只有他們兩個人，才壓低聲音說：“我聽說，陸橋山要回來了。”
李涯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。
他眉頭一皺，脫口而出：“回哪？什麼職務？”
“迴天津呀！國防部二廳的巡查員，並不回保密局任職，掛靠警備司令部。”
“國防部轄內事務他都有權過問，就連咱們天津站的事，他也要插手。”
這話一齣，李涯面色瞬間冷了。
“這是回來當欽差大臣呀。”
他咬了咬牙，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憤懣：“我運即國運，這種敗類還能得到重用，我真是由衷地為黨國的前途擔憂。”
餘則成擺了擺手，寬慰道：“沒必要這麼悲觀，往後凡事留點心就行了。”
就在這時，走廊裡傳來腳步聲，一名機要室的辦事員抱著一臺嶄新的相機走了進來。
“餘主任，您要的相機送來了。”
餘則成瞥見相機，心裡立刻生出主意。
之前有人進入他家搜查東西，來人留下一個鞋印，他想知道這人是不是李涯。
於是，他轉頭看向李涯，語氣隨意地說：“來得正好。明天國務會議的代表要來站裡參觀，這臺相機剛送來，我正好試一下鏡頭。李副站長，麻煩你，幫我當個模特拍一張。”
李涯擺擺手拒絕，他現在實在沒有心情。
他轉過身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餘則成，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上。
他的背影依舊挺拔，但肩膀的線條微微繃緊了。
知道陸橋山要回來，他剛才那股春風得意的勁兒，瞬間被澆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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