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雪的笑意淡了一些。
她低頭在白板上寫：“有的在，有的走了。”
“走了？”
“死了。”小雪寫這三個字的時候，筆畫沒什麼起伏，好像這只是一個稀鬆平常的下場。
林七的手指從她髮間滑下來，落在她後頸上，輕輕按了按。
小雪抬頭看他，看不見他的表情，但她能感覺到那隻手的溫度，還有掌心貼著她後頸時傳來的微微的顫。
“小雪，”林七說，“不會有人再打你了。”
小雪歪頭，疑惑。
林七說得很輕，像是在對她說，也像是在對自己說，“誰都不許打你。”
小雪眨了眨眼，嘴唇抿了抿，然後低下頭，在白板上寫了一個字。
“好。”
她寫得很快，很用力，白板筆落在板面上發出“吱”的一聲響。
那個“好”字濃墨重彩，佔了小半個板面。
林七低頭看著小雪，小女孩正認認真真地擦白板，把上面的話都擦掉。
小雪擦完白板，把板子往床頭櫃上一放，手又伸了過來。
她摸到林七的肩膀，指尖沿著他的脖頸往下探，動作認真而固執。
林七連忙伸手攔住她，把她兩隻手腕都攥住，哭笑不得：“等等等等，我真沒受傷。不用查了。”
小雪的動作停住了。
她偏著頭，那雙空洞的眼睛對著林七的方向，嘴角微微抿著，像是在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。
“真的嗎？”她在他手心裡寫，筆畫裡帶著猶豫。
林七點頭：“真的。”
小雪沒有立刻收回手，反而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，又寫：“有的話一定要說哦。”
“我之前問過婆婆，這裡有很多藥。你不要害怕浪費藥。”
林七深吸一口氣。
他覺得自己今天吸氣的次數太多了。
林七眨了眨眼，把眼眶裡那層薄薄的溼意逼回去，聲音儘量平穩：“我真的沒受傷。”
小雪點了點頭，嘴巴張了張，做了個“好”的口型。
但她還是沒鬆手，又在他掌心裡反覆叮囑了一遍：“一定要說。有傷口不說的話會感染的。感染了就會發燒，發燒了就會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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