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患小姐被囚於由灰藍光暈圈禁的孤島,任憑方才那些聲音,散落在記憶的灘塗。
三重面相,彼此否認,竟無一人,肯讓步半分。
“若我披上藤蔓的外衣,去依偎那雙臂膀,那清冷的孤峰便要碎裂;若我固守孤峰的孤傲,將所有人都關在疆域之外,那沉默的基石,又該由誰來托起這個家?”
“或許……這便是我唯一的活法了吧?在他面前,心甘情願,他人面前,無法攀登;至親眼前,永不言累。
既然每一片潮汐都需要一副與之相襯的面容,那我便……逐一地,將自己劈開,分予他們吧。”
她本就是一張白紙,反正這些面容,本就不是從她自己心底生長出來的,不過是旁人遞到她手中早已裁好的戲服。
穿上便是,誰在乎戲服底下,究竟是怎樣一副筋骨?
病患小姐準備接過這三重身份,將餘生活成一場永無落幕的巡迴演出。
門再次被叩響。
是方才那個跪坐在床邊的戀人,又回來了。
他虔誠而真摯。
“不必急著想起我,我只是想,安靜地陪你坐一會兒。”
莫名的,望著低垂的眉眼……
病患小姐乾涸荒蕪的心田深處,生起暖意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,我是否曾如他們所說的那般,可方才,當你握住我的手時……”
病患小姐訴諸言語。
“我的心跳,竟是亂的。我想要靠近你。”
戀人聞言,眼眶倏紅。
“或許……我不必再去追問,那些同學眼中疏離的我,那些至親眼中隱忍的我,究竟是不是真正的我了,因為唯有在你面前,我這顆被命運掏空的心,才會不受控制地,泛起漣漪。”
“唯有真正的愛人面前,人才敢卸下所有偽裝,將那具最赤裸、最真實的靈魂,展露真容。”
病患小姐終於將戀人捧在掌心的手,反握回去。
“既然如此……那便讓我,從此刻起,只做你的愛人吧。”
“我願意,把這具重新被賦予的軀殼、這片重新開始書寫的記憶,交付於你,因為在這世間,唯有你,是我心甘情願,卸下所有面具的地方。”
男人眼底翻湧情緒,終是俯身,將病患小姐纖細的身軀,擁入懷中。
“我的月光……你終於,重新認回了我。”
窗外,梧桐葉,沙沙作響。
……
話劇結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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