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記憶正像洪水一樣湧過她的胸腔，她愛這個孩子，她用了十幾年的時間精力，整個生命去愛這個孩子。
“高中封閉式住宿，你以為你在學校的一舉一動我不知道？
你以為我不問你就不清楚？你的班主任我每個月至少通一次電話，你的成績單我每一個字都仔細看過，你拿到的每一個獎項，我都記在這裡。”
林懷瑾用食指瘋狂的點自己的太陽穴，“全部記著。因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。因為你是我這輩子唯一真正驕傲的東西。”
“我做了這麼多。我用十幾年的時間把你從一個牙牙學語的孩子，培養成今天這個品學兼優的樣子。
我把所有能給的都給你了。然後你……”
大概是怒火攻心，又或者是接下來幾個字，太過難以言齒。
“然後你今天做這種事？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？”
林悅曦坐在床邊雙腳懸空輕輕晃著，手撐在身體兩側的床墊上，歪著頭看母親。
母親，你真是一點沒變呢，怎麼翻來覆去都是這幾句話？
“媽，你說這麼多，不累嗎？要不要喝口水？”
林懷瑾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。
“你說從兩歲到現在，每天陪我、照顧我、培養我。”林悅曦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地數，
“哇，媽媽你真的好厲害。我聽著都覺得你好辛苦。”
“可是媽媽，你剛才說了那麼多個‘我’。我做了什麼，我付出了什麼，我有多辛苦。你有一句話問過我嗎？
你問我想要什麼了嗎？你問我彈鋼琴的時候疼不疼了嗎？你問我想要你煮紅棗銀耳湯嗎？
還是每次都是你想到了什麼，你就去做了，然後告訴我，這是為我做的。
所以我要感恩，我不能辜負 我得配得上你所有的辛苦。
可是媽媽，我想要的東西，你問過我嗎？哪怕一次。你問過我嗎？”
林悅曦突然笑了起來。
“你當然沒問過，因為你不在乎。
你在乎的是你腦子裡那個完美的女兒。
她是年級第一，會彈鋼琴，英語流利，所有人都誇她。
至於真正的林悅曦喜歡什麼，開不開心，這些不重要。
她只是那個完美女兒的容器。只要容器不碎，裡面裝的是什麼，你不在乎。”
林懷瑾又一個巴掌扇過來，林悅曦這次卻沒有躲。
一片紅腫瞬間浮現，林悅曦嘴角滲出一線紅色。
她就那樣偏著頭，保持著被打的姿勢，一動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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