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是看風景,可顧厭的眼睛沒有一刻離開過白潯。
美人如畫,不是嗎?
欣賞美是人的本能,更何況顧厭喜歡白潯這種性格型別,溫柔軟糯,懂事有禮,連偶爾流露出來的那點小家子氣和算計,都惹人憐愛。
顧厭盯著出神,忘記了自己走的路並不平坦安穩,腳下突然踩空在了一塊溼滑的苔蘚上。
“靠——”
身體瞬間失重,冰冷刺骨的河水撞進鼻腔,激得顧厭眼眶通紅。
顧厭沒正經學過游泳,突如其來的窒息感讓他下意識地在水裡瞎亂抓了兩下。
但說到底,這具軀體的效能是普通人無法比擬的,或者說是天意加持,在短暫的狼狽過後,顧厭很快就在水裡摸索到了平衡,撲騰著準備踩水浮出水面。
理智迴歸,顧厭有了精力打量這片被日光折射得斑駁離奇的青蔚色沉寂。
水乾擾聽覺,讓地面的聲音聽不真切,阻隔視線,讓眼中世界類似於做夢,虛幻不真切。
真是的,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?我為什麼還有心思想這些?
顧厭踩著水流準備徹底破水而出,就在此時,頭頂上方那片被揉碎的光斑裡,毫無預兆地破開了一道雪白的水痕。
那個白色的身影,就這麼決絕的闖進這裡,撞進這片冰冷與深邃之中。
衣袂翻飛,在青蔚色的水波里如花瓣般狂亂而盛大地綻放開來。
黑髮漫延開散,絲絲縷縷飄散水中,勾勒身姿。
美人魚。
顧厭腦袋裡只有這個想法。
一條決意奔赴陸地,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的美人魚。
水下的視線太模糊了,顧厭根本看不清白潯的面容。
可那股決絕,那份焦急,顧厭感受到了.
顧厭一時看痴了。
懸浮在這片青藍色的混沌裡,他甚至忘記了四肢的划動,在耳膜嗡鳴下,任由水流帶走肺部僅存的溫熱。
如同電影慢鏡頭一般,顧厭眼前只剩下光影在白潯伸出的指尖上跳躍。
那隻素白的手穿過了無數破碎的水泡與微光,向顧厭抓去。
在水流的阻隔與浮力間,兩人的指尖靠近,最後相觸。
白潯藉著水性,拼盡全力將顧厭往水面拽去。
“嘩啦——!”
浮出水面,陽光與空氣鋪天蓋地地呼嘯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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