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藩王親軍護衛的制式家底。
“後來呢？”陸豐喉嚨發乾。
“後來老身嚇暈在草垛子後頭，等醒過來，大娃子的屍首已經沒了，地上一大灘血全被雪蓋住了。”
“沒過兩個月，二娃子就進了燕王府當差，回來看我的時候，死活不讓我提大娃子的事，只說大娃子得罪了天大的人物，敢漏出去半句，全家都要剝皮抽筋……”
陸豐站起身，給旁邊的校尉遞了個眼色。
校尉從懷裡摸出兩包碎銀和幾串銅錢，悄悄擱在破木桌上。
“大娘，您好生歇著，往後千萬別跟旁人提今天的事。”
出了土坯房，塞北的狂風呼嘯。
“千戶，這案子……”
校尉嚥了口唾沫。
“劉大換了太子的藥方，拿了北平匯過去的銀子想跑，結果還沒出北平地界就被滅了口。”
“劉二直接被弄進燕王府藥庫當差，這是封口，也是留人質。”
“這背後的人……是那位啊。”
陸豐翻身上馬，狠狠抽了一記鞭子。
“閉嘴！”
“連夜回京！這件事情除了指揮使大人，誰敢漏給外人半個字，自己找棵歪脖子樹吊死算了。”
馬蹄踏碎積雪，五騎快馬狂奔南下。
兩天兩夜，活活跑死了三匹驛馬。
蔣瓛拿到這份帶血的供詞和北平查抄的密件時，在鎮撫司公堂的官座上坐了一炷香的時間，連指頭都沒動一下。
原本呂氏遞信，他以為是東宮母子想拉常家和藍玉下水，拼死反咬朱允熥一口。
可怎麼順著查下去，所有的線頭全系在了遠在北平的燕王朱棣身上。
謀害當朝儲君。
勾結太醫院換藥。
假死逃亡，半路滅口。
隨便挑出一條，都是抄家滅族的大罪。
可陷在裡面的，是當今萬歲爺手握重兵的嫡子。
蔣瓛不敢壓。
這東西要是捂在手裡，明天皇上查出來，他蔣瓛的腦袋就得先掛上承天門示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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