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齊先生是為天下士子爭前程，我娘是為東宮爭體面，各人有各人的小九九。”
他嚥下嘴裡的油條，坐正身子，直視著朱允熥。
“三弟，從前在東宮，當哥的辦的事不地道。”
朱允熥沒吭聲，只是靜靜看著他。
“設粥廠較勁、大本堂考校，還有我娘私下剋扣你的分例。”
朱允炆深吸了一口氣，語氣乾脆：
“是我心眼太小，容不下你，總防著你借常家和藍玉的勢把我踩下去。”
朱允熥端起溫茶抿了一口：
“大清早的，大哥這是吃壞肚子了，還是來跟我演苦肉計？”
“不是演戲。”
朱允炆迎著他的視線，沒了往日裝出來的仁義，多了幾分光棍氣：
“北平的事，我娘全跟我說了。”
朱允熥指尖微頓，將茶盞放回桌上。
“我算看透了。”
朱允炆聲音壓的很沉：
“北平那位才是要命的閻王。他連父王都敢下手，皇爺爺一旦大行，他能給咱們留活路？”
“咱們在這紫禁城裡窩裡橫，到頭來全便宜了北平。”
朱允炆把手伸出來，掌心向上，推到石桌正中。
“三弟，以前的爛賬，一把抹平。”
“從今往後，咱們兄弟聯手。”
“你懂兵，去抓五軍都督府和京營，把藍玉和新火器死死握在手裡；我通文，去按住江南這幫酸腐文臣，替你在朝堂上擋禦史的唾沫。”
“咱們裡應外合，早點把北平那顆釘子拔了給父王報仇，保住朱家的天下，如何？”
院子裡只剩下冷風掃落葉的動靜。
朱允熥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，眼裡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詫異。
他是真沒想到，朱標的死因，居然能把這個滿腦子之乎者也的書呆子直接給嚇醒了。
朱允熥笑了笑。
他沒躲，伸手往前一遞，結結實實握住了朱允炆的手掌。
“大哥能想明白，不容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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