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孝孺往榻前湊了湊，將嗓音壓到了極低。
“皇上雖然偏寵三殿下，但皇上最重規矩，更重先太子的舊情。”
“如今尋常的摺子遞上去，皇上根本不會看，若要讓皇上回心轉意，咱們唯有行非常之事！”
朱允炆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他。
“如今東宮沒人沒錢，還能行什麼非常之事？”
方孝孺警惕的左右看了一眼，確定隔牆無耳，這才咬著牙開口。
“殿下可還記得，洪武二十四年冬，先太子還在世的時候，身子骨已經不太好了。”
“那時先太子曾向皇上進言，請立殿下這個長孫為太孫，以安國本。”
朱允炆搖了搖頭。
“孤聽聞過此事，可當時皇爺爺說爹爹正值壯年，把那份奏本直接留中燒燬了，外人根本無從查證。”
“皇上燒的只是正本！”
方孝孺從懷裡最貼身的位置，摸出一個用油紙紮了三四層的布包，雙手顫抖的捧到朱允炆面前。
“當年先太子起草那份奏本時，曾密召老臣在文華殿潤色詞句。”
“先太子仁厚，怕日後宮中生變，特意讓老臣私下謄抄了一份副本，蓋了東宮理政的小印，交由老臣秘密保管！”
朱允炆呼吸猛的一滯，一把奪過那個油紙包。
手指哆嗦的剝開油紙，裡面是一卷微黃的宣紙。
展開一看，上面正是朱標那熟悉的溫潤筆跡，字裡行間全是對他這個長子嫡孫的期許與託付。
而在紙頁末尾，端端正正的蓋著先太子的私印！
朱允炆死死盯著那方印記，胸口咚咚直跳，蠟黃的臉上泛起一陣異樣的紅暈。
大明朝誰不知道，皇爺爺心中最重的那桿秤，永遠是死去的爹爹！
老三之前在城南粥廠不過是扯出一面太子遺愛的幌子，都能讓皇爺爺高看一眼。
現在自己手裡攥著爹爹生前親筆所書、請立自己為儲君的遺詔鐵證，這就等於握住了大明最大的護身符！
“方先生，有此物在手，孤何愁不能翻盤！”
朱允炆激動的臉色漲紅，險些失聲喊出來。
方孝孺趕緊伸手按住他的手背，湊到他耳邊。
“殿下慎言！”
“此物現在絕不能走通政司的尋常路子，半路定會被錦衣衛或是三殿下的人截走毀掉。”
朱允炆捂住自己的嘴，連連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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