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德海端著藥碗推開存心殿的房門。
“殿下，藥熬好了，趁熱喝了吧。”
床榻上傳來嘩啦一聲脆響。
朱允炆抓起手邊的玉枕直接砸了過去。
藥碗被砸翻在地上，褐色的藥汁濺了劉德海一褲腿。
“喝什麼喝！”
“想毒死孤，好去老三那邊領賞是不是？”
朱允炆半靠在床頭，頭髮散亂，臉色泛著蠟黃。
這幾天他被關在存心殿裡，外面的風聲一點都傳不進來，整個人熬得消瘦不堪。
劉德海撲通跪在碎瓷片上，任由膝蓋被扎破流血，只顧拼命的磕頭。
“殿下饒命，奴婢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敢背叛殿下啊！”
“滾出去！”
朱允炆厲聲怒吼，手指顫抖的指著殿門。
劉德海剛要往外爬，門外突然傳來敲擊聲。
一個小太監探進半個腦袋，臉色發白。
“殿下，西角門那邊來人了，說是給殿下送炭火的。”
“這個時候送什麼炭火？不見！”
“殿下，那人塞給奴婢一塊玉牌，說是……說是翰林院的方侍講。”
朱允炆愣了一下，掀開被子坐直了身子。
“方孝孺？”
自從韓克忠被砍頭，黃子澄發配滇南，東宮的大門就成了朝臣避之不及的地方。
齊泰那隻老狐狸都稱病躲在家中不敢冒頭，方孝孺這時候竟敢來見他？
“快！快請進來！”
朱允炆聲音發顫，連鞋都顧不上穿，踩著地毯就往外迎了兩步。
不多時，一個穿著灰撲撲粗布衣裳、頭上包著運炭布巾的老者，提著快要滅了的紙燈籠，跟著小太監快步走入。
劉德海識趣的將屋裡伺候的宮女太監全轟了出去，反手將殿門死死的插上。
來人扯下包頭的布巾，露出一張沾滿炭灰的臉，正是方孝孺。
看清朱允炆消瘦憔悴的模樣，方孝孺手中的燈籠落地，雙膝重重砸在金磚上，雙眼頓時通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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