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妙錦拈起一枚白子，遲遲沒有落下。
棋盤正中的黑子佔了天元，把四周退路堵的嚴實。
“這棋盤子太大，單靠王度那幾條小雜魚，場面撐不起來。”
徐妙錦把白子扔回棋簍，棋子碰撞作響。
朱允熥端起茶盞吹了吹茶水，沒有接話。
“張珽雖然怕死，但他交上來的那份錢糧名冊，只寫了禮部、戶部和都察院的人。”
徐妙錦伸出手指，在桌案上點了點。
“少了一個要緊的衙門。”
“兵部。”朱允熥說。
“不錯。”
徐妙錦站起身，走到書架旁抽出那捲京官履歷。
“齊泰告病在家已經快十天了。”
“當初韓克忠下獄，黃子澄流放，齊泰可是縮的比誰都快。”
“滿朝文武以為他嚇破了膽，可他在兵部經營這麼多年，手裡的暗線肯定不止表面上那點兒。”
朱允熥放下茶盞，手指在桌沿敲擊。
“張珽還沒把話說全啊。”
“要不要再去敲打敲打？”
“用不著。”
朱允熥站起身，拿過一旁的銅剪，剪掉燈芯上的黑灰。
屋裡的火光頓時亮堂了。
“張珽這人精明，為了保命，他一定會把壓箱底的東西掏出來，咱們等著就行了。”
夜色深沉，戶部右侍郎張珽的書房裡依舊燈火通明。
門窗全都用厚棉被堵死，夜風一點也透不進來。
張珽穿著件裡衣，滿頭大汗的坐在書案前。
剛才送走的那封密信，他只寫了一半實話。
王度聯絡北平的事不假，醉仙樓聚會的名單也是真的。
可偏院那位三爺要的，是江南文臣所有的底牌，這當中包括方孝孺和齊泰。
張珽低頭看著鋪在桌上的宣紙，手裡的狼毫筆懸在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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