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詔獄裡待上三天，出來還能喘氣，你也會裝孫子。”
老狗吐出花生皮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張珽早上剛送來賬本，這位齊大人在兵部撈的銀子，能把半條甜水巷買下來。”
“這種人要是肯老老實實等死，我把腦袋擰下來給你當球踢。”
“那咱們就乾耗著？”
“耗著唄。”
“三爺說了，耗子搬家，從來都是在半夜。”
天色黑透，甜水巷裡各家的燈籠陸續熄滅。
到了子時前後，巷子裡起了夜風，吹的枯樹枝嘩嘩作響。
茶攤收了攤，老狗帶著暗探縮在巷子拐角的柴火堆後面，身上蓋著麻袋，跟黑夜融成一體。
門栓轉動的細微聲音從齊府後門的偏巷裡傳出來。
老狗耳朵動了動，抬手按住身邊暗探的肩膀。
齊府那扇平時用來倒夜香的後門，被人從裡面拉開一條縫。
一個穿黑衣的漢子探出頭，左右看了看，確定巷子裡沒人，這才對著巷口揮了揮手。
沒多久，兩輛用黑布蒙的嚴實的四輪馬車，從巷子外頭駛了進來。
馬蹄上全都裹了棉布，車輪軸上也抹足了豬油，車廂碾過青石板路，發出輕微的悶響。
馬車在齊府後門停穩。
駕車的車伕跳下車，掀開後車廂的篷布。
藉著天上漏下來的一點月光，老狗眯起眼睛，盯著那個車伕的動作。
那車伕下盤穩健，挽韁繩的手法是標準的軍中路數。
更要緊的，他腰間繫著一根牛皮腰帶，腰帶扣上打著兵部車馬司特有的火印。
兵部的人。老狗在心裡記了一筆。
緊接著，後門裡又湧出來七八個漢子，四人一組，肩上搭著粗麻繩，彎著腰往車廂裡鑽。
“起。”
一聲悶哼。
四個漢子繃緊脊背，青筋暴起，抬著一口四方的樟木箱子，一步一頓的從車上挪了下來。
那箱子看著不大，可壓在四個漢子肩上，卻讓他們每走一步，腳底的青石板都跟著往下沉。
進門的時候，打頭的漢子腳下絆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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