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天殿外的漢白玉臺階上，百官三三兩兩往外走。
北方籍的官員一個個神采奕奕。
經過江南官員身邊時，他們故意大喊道。
“要說還是三殿下公道！”
“咱們北邊的讀書人苦熬了多少年，總算盼來出頭之日了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
“下朝後趕緊給老家寫信，讓族裡的後生們都給我往死裡讀，明年恩科，咱們北方人也能堂堂正正搶個進士噹噹！”
齊泰低頭悶聲快步往宮門外走，鬨笑聲直往耳朵眼裡鑽。
他剛邁出奉天門門檻，斜側裡突然伸過來一隻寬厚大手，重重拍在他肩膀上。
齊泰身子一歪，險些直接栽進旁邊排水溝，死死扶住漢白玉欄杆才勉強站穩。
藍玉雙手抱胸，歪著腦袋衝他直樂。
“齊侍郎，走這麼急趕著回家喝藥啊？”
“你這病剛好利索，可得當心點身子骨，別再讓風給吹倒了！”
齊泰強壓著心頭火氣，拂了拂被拍皺的官袍袖口，拱了拱手。
“勞涼國公掛懷，下官還要回兵部處置公務，先行一步。”
“哎，別忙著走啊！”
藍玉往前跨了一步，高健身軀直接堵住了齊泰的去路，順勢從懷裡掏出一張蓋著五軍都督府大印的調令，狠狠拍在齊泰胸口上。
“正好省得老子跑一趟兵部了！”
“前兒個三殿下發了話，開春之後九邊防務吃緊，京營的弟兄們得抓緊操練。”
“三千副上等精鐵甲，五軍都督府需要從你們兵部武庫司調撥，外加五百把洪武十年造的舊式火銃，拉去城外大營驗貨試射！”
齊泰接過調令的手抖了一下。
三千副精鐵甲？
還要五百把舊火銃？
為了給東宮籌集銀兩打點朝臣，武庫司裡頭最值錢的精鐵甲和火器，早就被他虛報損耗暗中倒賣了大半！
剩餘留存的幾副精製樣甲，以及三把新式母銃，前兩天晚上剛被他裝進兩口樟木箱子裡，偷偷運回了甜水巷的私宅藏著，準備當做送給北平燕王的投誠禮！
現在去哪兒給藍玉變出三千副鐵甲來？
“怎麼著，齊侍郎這臉色不太好看啊？”
藍玉故意往前湊了湊，大嗓門震的周圍還沒走遠的官員紛紛側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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