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獻忠,但說無妨,孤也是隱隱有些不安,總覺得太過順利了。”朱由楫說道。
“末將是想著,如果我是鄭柞,我必然會與殿下討價還價,絕對不可能一口氣割讓五個州府,至少要保留清化府吧,那個地方,可是紅河平原的屏障地區啊。”張獻忠頓了頓,繼續說道
“依末將看,鄭柞將如此多的土地割讓給我們,大機率是準備堅壁清野、遷徙百姓!”
“他假意割讓清化五府,暗中提前將境內百姓盡數遷往紅河以北、升龍腹地,帶走糧食、牲畜、農具,掏空五府底蘊。最後留給我們一片無人、無糧、無物資的空地殼子!讓我們得地不得民、得土不得用,還要耗費大量糧草人力駐守空城!”
“等我們自行潰敗後,他們便兵不血刃的重新奪回領土。”
朱由楫聞言微微頷首,神色從容:“你所慮,孤早已料到。”
“他若堅壁清野、遷徙百姓,於我而言,無傷大雅。”
“我本就不指望安南本土百姓歸心。清化五府地廣人稀、沃土千里,正好空出來作為漢家屯田根基。孤早已佈局,可從大明持續贖買流民百姓、招募無地農戶,又可透過西班牙、荷蘭商船,從海外購買糧食。佛郎機佔據的呂宋島,荷蘭紅毛番佔據的爪哇島可都是產量重地。且,只要假以時日,等到我們種下去的糧食收穫時,我們便不再缺糧。”
“只要土地在手,源源不斷遷入漢民,深耕屯田、修築城港、紮根繁衍,數年之內,此地便是實打實的漢家疆土,徹底納入大楚版圖。鄭柞遷走本土民,反倒省去我們治理土民、安撫宗族的麻煩。”
張獻忠一愣,隨即撫掌大笑:“殿下高瞻遠矚!是末將眼界淺了!如此一來,鄭柞自以為的毒計,反倒成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!”
孫可望也拱手笑道:“如此看來,鄭柞已然無計可施。明面打不過,暗處只能用遷民空土的拙計,對我軍毫無威脅。”
徐光啟撫須感慨:“鄭柞少年掌權,心機深沉,奈何格局太小。他只知掏空土地疲敵,卻不知殿下意在千秋基業,不在乎一時一地的人口損耗,只要疆土穩固,便可生生造出一座繁華南疆!”
大堂之內,眾人徹底放下心來。
朱由楫也是緩緩拍板定論:
“既然諸位達成共識,那便準了這份和議。”
“回覆安南使者,一百萬兩白銀即刻交割入庫。清化、義安、河靜、廣平、廣治五府,即刻交割歸楚,鄭柞正式上表稱臣,歲歲納貢。”
“傳孤軍令,全軍即刻轉入休整模式。”
“一、盧象升、範鐵山,就地教習全軍叢林戰術、南疆水土適配之法,輪值操練,養精蓄銳,特別是張獻忠、劉宗敏、屠阿醜也要參加。”
“二、徐光啟牽頭,籌備五府屯田、移民、築港事宜,提前調撥糧種、農具、工匠。”
“三、孫元化全權負責整編安南降卒,篩選精銳編入輔軍,老弱分流屯田,嚴加看管、逐層教化。”
“四、孫可望整肅軍紀,固守日麗港、順化大本營,嚴防邊境騷擾,囤積糧草,通商海外補全糧儲。”
“五、孤與軍師,統籌全域性,籌備取得領土後,楚國正式建國的問題。”
就在朱由楫下達命令的時候。
範鐵山越發的感到不安。
鄭柞和仡濮忠不應該只有這種水平,還有哪些危險,是沒有想到的呢?
範鐵山的大腦開始快速的運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