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下眾將神色平靜，已然猜出朱由楫心意。
果然，朱由楫看著那封國書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淡笑。
臥榻之側，豈容他人鼾睡！
安南各個勢力割據，禍亂不斷，今日好不容易黎鄭盡滅、北疆一統，怎麼可能再留一個莫朝偏安政權，養虎為患、他日再生叛亂？
莫朝想要稱臣保國、復取升龍，純屬痴心妄想。
朱由楫神色驟然變冷，淡淡開口。
“亂世割據，餘孽不除，南疆永無寧日。莫朝偏安一隅，妄圖借我之勢、私存社稷，其心可誅。”
他直接冷聲下令。
“來人！將兩名莫朝使者就地拿下，嚴密看管，不許通訊高平！”
甲士立刻上前，瞬間扣住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方特、方膽兄弟，將二人押下看管。
朱由楫目光銳利，看向身側張獻忠。
“獻忠！”
張獻忠跨步出列：“末將在！”
“命你領一萬精銳，即刻北上高平！”
“不必勸降、無需招撫！全軍碾壓，一戰掃平莫朝殘朝，根除所有割據殘餘！徹底抹去莫朝社稷，讓安南再無任何異族政權、再無任何藩王隱患！”
張獻忠眼神發亮，轟然領命。
“得令！俺今日便帶兵踏平高平！”
軍令落地，雷霆迅捷。
待張獻忠離開後。
李巖說道：“殿下，莫朝是因為大明的庇佑，才得以存活，反過來看，也就是莫朝存在，最符合大明的利益，我們將莫朝滅了，當今聖上會不會有什麼想法呢?”
“想法?軍師多慮了，莫朝存在的價值，是為了制衡後黎朝，制衡安南國，現在不管是後黎朝還是安南國，皆被孤滅了，莫朝也就失去了這個價值，且楚國明面上本就是大明藩王。”朱由楫笑著說道。
“與其說是大明庇佑了莫朝，不如說是兩廣士紳地主庇佑了莫朝，兩廣士紳根基盤根錯節，不少人藉著和高平通商、走私木料、礦貨，積攢巨利。此番莫朝一滅，這條財路斷絕，他們必然會聯本上書，言辭洶洶，在朝堂上參我們的。”李巖再次說道。
“哈哈哈，孤心裡有數。他們上奏，無非是說我窮兵黷武、擅滅藩屬、攪動南疆。可奏章送到京師，皇兄一眼便能看明白其中關節。”朱由楫頓了頓，笑著繼續說道。
“皇兄讓我來安南就藩，其中一個想法就是讓我與整個江南士紳相互制約，他們越是參我，我反而越安全，要是有一天，這些江南士紳，全部都說我好話，那皇兄恐怕會睡不著覺了。”
“所以，殿下才讓張獻忠去連根拔起，滅了莫朝，就是為了讓兩廣計程車紳地主去參我們。”李巖說道。
“不僅僅是這樣，孤讓張獻忠去高平，還是為了徹底清除兩廣士紳地主在高平的影響，孤的楚國，絕對不允許他們的手伸進來，誰伸手，孤就把誰的手剁掉。”朱由楫說道。
帳中氣氛靜了一瞬，帳外紅河奔流之聲隱約傳進來。
李巖聞言，心中豁然通透，拱手嘆道：“殿下看得深遠，臣不及。只是還有一樁，高平山多林密，道路崎嶇，莫朝殘部多年盤踞山中，熟稔地形，怕是不好清剿。要不要再派一支偏師配合，封鎖邊境隘口，防止殘黨竄入兩廣，和那邊計程車紳暗地勾連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