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非殿下力排眾議、重匠技、興實業、改軍械、造蒸汽,破除千年舊弊,何來今日跨海破敵、逆勢徵海的無敵水師?殿下這份超前百年的眼界格局,古今罕見!”
“哈哈哈,眾位愛卿多譽了。古往今來,王朝爭霸,多爭土地人口、權謀人心,無人著眼技藝革新、器械迭代。世人皆篤信‘人力可勝天’,孤告訴諸位,科技的力量,遠超你們的想象。”朱由楫笑著,繼續說道。
“亂世爭霸,從不是筆墨口舌之爭,是國力之爭。腐儒空談仁義,換不來山河安定;唯有強軍利器,將士用命,方能鎮山河、平四海、一統南洋。”
感慨過後,朱由楫眸光驟然銳利,即刻收攏心緒,轉入下一步戰略佈局,朗聲傳令。
“此戰雖擊潰阮氏主力水師、生擒敵首,但廣南全境未平,割據根基仍在!傳孤將令,全軍不休整、不駐留!”
“諸位須知,南疆之地,雨林密佈、山川交錯、陸路艱險、瘴氣叢生。單純陸路推進,不僅僅是士卒損耗極大,更重要的是戰線綿長,極易陷入持久戰泥潭。這個時候,唯有掌控海港,才能夠更好的補給物資,運送傷員,投送兵力,還可以依託港口搶奪地方物資,騷擾地方軍隊。”
“奪下港口後,我軍可憑藉蒸汽艦船無懼風浪洋流的優勢,可將順化、紅河、鴻基糧倉與工坊物資,源源不斷、低成本、高效率輸送至前線各處港口!我軍後勤愈打愈穩、愈打愈省,敵軍後勤愈打愈艱、愈打愈絕,此消彼長,不戰自潰!”
“艦隊即刻南下,全線推進,逐一攻佔廣南所有沿海港口!”
眾將聞言齊齊拱手:“遵殿下軍令!”
“剩餘的具體安排,就走軍師來說吧。”朱由楫說道。
李巖上前一步,神色沉穩,條理清晰地接續佈置。
“諾!”
他抬手,指著海圖上密密麻麻標記出來的港口,聲音清亮,傳遍甲板。
“諸位將軍,殿下這一策,核心便是以港鎖疆,以海困陸。”
“第一,我軍南下之後,會按順序拿下會安、歸仁、芽莊、平順所有大小海口。每佔一處港口,立刻分出一支水陸兵馬駐守,搶修碼頭、搭建彈藥糧草倉、設立醫療棚,把港口改成穩固的前沿據點。據點一成,水師可以在此補給加煤,陸軍可以由此登陸,向內陸州縣施壓。一處港口,便是一把釘入阮氏腹地的釘子,相互呼應,步步蠶食。”
“第二,封鎖海路。所有拿下的港口,分派蒸汽快船日夜巡弋近海,不許任何商船、民船、信使出入。域外的軍械、鹽鐵、藥材、布匹,再也送不進廣南;阮氏想要向外求援,海路也徹底斷絕。”
“李巖頓了頓,繼續說道。
“第三,斷其本土轉運。阮氏南疆多山林,陸路崎嶇難行,糧草物資大半靠近海小船轉運。海路一封,他們往後運糧運械只能走山間小路,路途遙遠、損耗巨大,還時時會被我斥候小隊襲擾劫掠。而我楚軍依託海港,糧草、無煙煤、炮彈、青蒿素、青黴素全部走海運,運量大、速度快、損耗極低,補給成本遠低於對方。此消彼長,不消多久,阮氏境內便會糧缺械少,民心軍心自潰。”
張獻忠聽得心頭火熱,按了按腰間佩刀,高聲問道:“軍師,水師主攻港口,那登陸的步卒如何分派?要不要我帶一支陸戰隊,逢港便先登岸奪城?”
“張將軍所言正是,”李巖看向他,微微頷首,“水師負責正面轟擊港口炮臺、壓制守軍,張將軍率領的海軍陸戰隊作為登城先鋒,港口炮臺啞火之後立刻搶灘,迅速控制城門與碼頭,防止守軍焚燬糧倉與船塢。待盧象升將軍麾下步軍,也可以隨艦隊在各港口輪換登陸,穩固佔領之後,向內清剿鄉團、安撫百姓,接管地方。”
他又轉向沈廷楊:“沈副總督,你的美洲商號隨行船隊緊隨主力之後。港口拿下,碼頭穩住,商號便可立刻進場,統籌物資轉運、採買糧草、清點繳獲物資,同時記錄各港水文、港灣深淺,為日後長久通商、海路往來留下圖譜。”
沈廷楊眼睛一亮,躬身應道:“明白!有這些港口在手,日後南洋商路盡在我大楚掌控之中,商貨往來暢通無阻,源源不斷的財貨又能反過來支撐造艦、鑄炮、開礦,迴圈不絕!那些酸儒只知斥商賈為末業,哪裡懂得商貿與強軍本就是一體!”
一旁的李定國靜靜聽著,把這些方略一一記在心裡,心中暗自思忖。
從前讀兵書,只知攻城掠地、對陣廝殺。
今日才懂,海戰從來不止甲板上的炮戰,奪港口、斷糧道、鎖海路,是更長久、更狠辣的困敵之策。
他上前一步,拱手請令。
“父帥、軍師,末將願領快船分隊,為大軍前驅,先行探查南方各港的佈防、礁石水道,遇小股哨船直接清剿,為主力艦隊開路!”








